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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荡在水面的美丽文字——序曹伟明《寻梦江南》(毛时安)
2013-09-26 14:10:12 来源:解放日报 毛时安 作者:解放日报 毛时安 【 】 浏览:1789次 评论:0

青浦是我常去休闲、驻足的江南形胜之地。境内既有如明镜般打开供天光云影徘徊的一碧万顷的淀山湖,也有依水而枕人文荟萃的古镇朱家角,还有近年建起来的散落掩映在绿树丛中的风格各异的现代建筑。年轻时,我特别喜欢春天田野上开满一望无际的油菜花,那种黄黄得令人惊心动魄,喜欢在微风中起伏不定的碧绿的稻田,那种绿绿得令人心驰神往,绿得深沉,绿得心醉。这些年,我则喜欢坐在朱家角水边的小饭店楼上,凭窗依栏,饮三两盏小酒、嘬四五碟湖鲜小菜,听着耳边嘈嘈杂杂的市声,隐隐约约飘来的弦索和小曲,望着放生桥上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游人,让自己的心和眼前的流水、天上的流云一起,任意东西,不辨魏晋。

  曹伟明的《寻梦江南》,不仅令我怀想起在青浦度过的那些心无羁绊的时光,更令我不仅在空间上走近,更在精神气质上走进了青浦,走进了青浦的自然深处,走进了青浦的历史文化深处,感受到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美轮美奂、饱满立体的青浦。一方朴实娟秀的蓝印花布、在竹匾和桑叶间蠕动的胖乎乎的蚕宝宝、一座座彩虹卧波曾经沧桑的古老石桥、一条条深邃安详的藏着人间无数故事的水巷,吃口清爽水灵的练塘茭白、晶莹饱满的青浦薄稻米……无限风物扑面而来。特别是作者笔下的淀山湖,像梦幻中的美丽少女,以她一日三时、一年四季丰富多变扑朔迷离的表情,久久吸引着每一个居于斯、游于斯的人,终生无法忘怀。是曹伟明的这些摇曳生姿,深入青浦风景神髓的文字,让我由表及里领略了青浦田园风光的妙处所在。江南好,江南好,好就好在她通体上下里里外外有一种含蓄湿润温柔景致迷离的梦幻的诗的情调,让你走千里,走万里,永远地牵挂着她。曹伟明用他的文字再现了江南的烟雨朦胧如梦似幻。

  曹伟明是个文化人。他的目光除了留恋于乡间的自然山水、风俗人情,同时深入追溯到文化的根脉。青龙村一方唐代水井凝聚的先民智慧,和稻作文化一样悠远节奏明快质朴从心间流淌出来的田歌、才女管道升和大文人赵孟頫凝聚着水乡灵性的爱情故事……江南的河港湖泖,阡陌巷弄,流传着多少充满人文气息的传说和故事。特别是作者引以为豪的穿越六千年时光而成为上海源头的崧泽文化,在作者的笔下得到了经脉分明的清晰显现,不啻是上了一堂生动丰富的上海乡土课。令人心动的还有杏林神医,行走在江湖草泽乃至宫廷之上,悬壶济世的何氏中医家族。他们从南宋1141年第一代何彦献到当代的何时希、何承志,绵延29代,历时550余年,竟贡献了356名中医。仁心仁术,何等辉煌,多少垂危的生命因他们得而复生,多少疾病因他们而根治。而且还为这个世界留下了360万言的煌煌医著,世世代代造福后人。

  贯穿在曹伟明写青浦的这些文字中几乎每一行、每一页,都流淌着这位在青浦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江南之子的浓浓乡情。都可以听到这位呼吸着青浦的空气,饮用着淀山湖的清水长大的文化工作者的炽烈心跳。他怀念外婆手工做汤团精巧如艺术般的动作,他把外婆做鞋的全部过程刻画得细腻入微栩栩如生,他写水乡的各式舟船气象生动,气势壮观,桨橹齐动,撼天动地。而在大上海从青龙镇起航遥远缅怀里,在望族席家散落在青浦的足迹里,在课植园一草一木的咏叹里,在对三泖灯塔的仰望里,作家的乡土自豪之情跃然纸上。特别是说到青浦拥有的许多上海“第一”,我们甚至可以看到作家脸上洋溢着的骄傲表情。文字不是无情物,一笔一画总关情。青浦久远的历史,在他写作时,已经完全内化为他心中情感的波涛,内化为他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曹伟明的《寻梦江南》抓住江南水乡青浦最为动人的梦幻般的情调,和这情调背后的神韵,那个无处不在的精灵,水。在字里行间,我们不仅深入了解了青浦历史人文风土人情的方方面面“百科全书”式的知识,重温了置于每个人心头的对故乡故土的那份深深情思,在默默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文化之“根”,更可以感受到曹伟明如水一般流畅而婉约的文字风采。曹伟明的文字不事雕琢,少有花哨。明白晓畅,朴素无华。不故作高雅,不哗众取宠。在平凡中见深情,在朴素中见修养。而且常能在小中见大,由浅及深。在一草一木、一人一事的记叙抒情中,逐渐沿着他的思路,不知不觉走向清明澄澈的境界。正像有首流行歌曲中唱的那样“明明白白我的心”。文章之道可以说得天花乱坠、千千万万,但“明明白白”是基本要义。正如我们先贤说的那样:“辞,达而已。”达,看似容易,其实是最为难到的境界。达,就是明明白白。所以,读曹伟明的这本集子,对仍然忙得不可开交的我来说,实在是一次难得的放松和欣赏。读着读着,我彷佛看见那些美丽的文字,像江南的春雨,淅淅沥沥地飘落在淀山湖的水面上,清新清冽而可人……乡里情、故土情,是人类的普遍情感。曹伟明的散文,可以撩拨起蛰伏在我们心灵深处的那些乡情、乡愁,就像清晨淀山湖上迷蒙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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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飘荡 面的 美丽 文字 曹伟明 《寻梦江南》 毛时安 责任编辑:副主编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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