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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惠芬对话梁鸿 揭秘农民为何轻易自杀(一)
2013-07-19 11:49:25 来源:腾讯文化2013-07-18 20:05 作者: 【 】 浏览:5158次 评论:0

作家孙惠芬对话梁鸿 揭秘农民为何轻易自杀


左为梁鸿、右为孙惠芬参加腾讯书院“文学里的乡土中国”讲座现场

[导读]农民为什么离开村庄?因为整个社会都强调:城市让生活更美好。村民为何轻易自杀?因为他们一直被忽略的细腻内心,他们的可求而不可得的被理解。

   “我采访自杀这些人最重要的一个感受就是——他们在仰望星空,他们选择自杀都是以尊严为基础,那种情绪一瞬间闪耀内心,才会去选择自杀。”作家孙惠芬谈到她走访农村,调查农民自杀这个社会现象时,如是说。

   2013年7月18日,孙惠芬、梁鸿两位作家做客《腾讯书院》,从非虚构文学作品谈起,揭示转型期中国农民与城市进程的精神矛盾,以及农民因为不被理解而轻易选择的自杀之路。农村自杀现象作为社会问题,在《生死十日谈》的作者孙惠芬笔下化身一个个具体而微的鲜活生命,她与《出梁庄记》梁鸿一起意图挖掘的是“人类生存的复杂性”,文字最终目的在于使人“五味陈杂”,而并非给出一个终极结论,或者直指制度弊病。

腾讯书院“文学里的乡土中国”系列,献给出走于农村或县城,以及关注中国社会现状的人。本系列内容将在2013年下半年每月发布,请关注腾讯文化频道。

本期书院嘉宾简介:

梁鸿:1973年生于河南邓州。2003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致力于中国现当代文学文化研究。《中国在梁庄》和《出梁庄记》因描写农村人留守及务工现状受关注。

孙惠芬:大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中篇小说集《孙蕙芬的世界》,《民工》、《歇马山庄的两个女人》,长篇小说《歇马山庄》等。因描写农村自杀现象《生死十日谈》受关注。

【要点1】你有一片特别暧昧难说的土地,有你特别复杂的生命经历和个体家庭的经历,它都会使你对这片土地有那样一种说不清的,但一直想去说的那样的愿望。

【要点2】中国农民就像一个吉普赛人,尘土飞扬在大地上奔走,到那个地方像种子一样扎下根——不管怎么样,它试图扎根,虽然它始终没有扎根。

【要点3】为什么传销在中国农村那么流行?我没有用嘲笑的眼光去看待传销,实际上它承载一个农民的发财梦,我们整个时代都带着利益发展的趋向,农民自然参与其中,只不过以扭曲失败的方式呈现。

【要点4】我们往往把农民理解为一个愚昧、沉默、内心特别粗疏的群体,但是你真的走进现场倾听每一个内心,会发现他丰富细腻的精神世界。

【要点5】我们原来拥有的乡村可能很好,拥有一种具有包容性的乡村状态(不管是物理结构和社会结构),现在它依然对我们有效,但我们现在用负面的眼光看它,把它看成肿瘤,一定要把乡土生活割裂掉,以为这样我们才能干净,才能全新焕然一新走向新生。

【要点6】我们思辩城市的存在,我们考察乡村的没落,并不是一定拿一种代替另一种。

【要点7】如果你读完“梁庄”或者“生死”,看见到小时候向你走来,一个个具体的人向你走来,你心里五味杂陈,你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样我会非常高兴。我写乡土中国,并不是作为为民请命的一种文本,就是希望把社会生活中人的存在复杂性尽可能地挖掘出来。

【要点8】对自己过往信仰方式,不能一味贬低,污蔑传统。财神爷、土地神、观音……它与我们精神充满契合。而现在这个意义已经被阻隔,我们这一代人都被阻隔。现在的我们不懂传统,不懂中国古典的神秘知识。

【如下是经过删减的精彩实录:】

中国农民像吉普赛人 尘土飞扬在大地奔走

梁鸿:我一直认为,“梁庄人在梁庄的生活”只是一部分梁庄,“梁庄在外面的一群人”和“梁庄在家人”两者一体,喜怒哀乐全部同在,把这样一群人都写出来,才是一个完整的、或者相对完整的村庄。这也是我写第二本书《出梁庄记》的念头。

2011年我像军事作战一样在家里挂了大地图,以梁庄为原点,然后辐射全国。我惊讶发现梁庄人太坚韧,太能扛着了。新疆、西藏……东西南北每个地方都有,四面八方的。中国农民就像吉普赛人,尘土飞扬在大地上奔走,到那个地方像种子一个扎下根,不管怎么样,它试图扎根,虽然它始终没有扎根。

我重点选择8、9个城市,然后每到一种城市以一种职业为写作源头。比如说我到西安堂哥家一坐下,马上所有卖菜的、做小生意的、开小百货的,都会来。包括不认识的老乡也都会来,我二哥家也成了一个新闻发布中心。堂哥家曾发生过一个跟交警有关的事情——大堂哥的车被没收了,对方说:老梁你的态度就差,人家就是要罚你,就是要治你。我的堂哥一开始说给你500行不行?不行。700行不行?也不行。1000行不行?还不行。

然后堂哥打了一个电话,一群老乡开了三辆面包车到交警队门口要示威,或者说捍卫自己的权利(我那一章标题叫《抢劫》)。最后车要来了,因为要给去助威的老乡们每个人吃一碗拉面,一瓶啤酒,所以大堂哥最终也花了一千多。他又得交一百块钱交给停车场。也就是说从交警到托儿、到停车场,最后这个利益链条搜刮的最终都是他的血汗。

当你真的听到你的亲人在谈这件事情时,你的感受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非常具体而微的场景和社会结构在你面前展开,那种体验可能是另外一种真实的、震惊的体验。在写《出梁庄记》过程中,我面临真的是一个广阔的、复杂的、暧昧难说的社会结构和社会存在。

我能理解农民传销 它承载发财梦

梁鸿: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问被采访者——你到底想不想梁庄?你想不想回去?我得到各式各样的回答。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它既是一个现实境遇,也是一个文化境遇。这种文化境遇包含了农民的最终归属,也包含了我们的自身归属——我们到底该怎样思考梁庄?我们到底该怎样思考农民的自杀?

一个农村青年,为了追求现代梦、为了发财跑到城里,结果从事了最古老的事业——算命先生。他家里厅堂中间放着金光闪闪的毛泽东像,旁边是观音菩萨,再下面是财神爷,关公……各种各样的神摆在那里。那是一种非常混搭,支部破碎甚至是后现代的拼接场景,但却在他们家和谐混搭。

他的神情特别开明,特别开阔。我一开始对她嘲笑,就觉得他这儿怎么这么搞笑、这么腐朽。但其实最终他给我的印象令我特别意外。我跟他一块儿待了三天,他身上充满清明之气,那种开阔是我之前一点都没有想到的。他身上有一种遥远的光亮,像是从我们历史上穿越而来,这种光亮可能不是很清晰,虽然他是一个非常低级的算命者,但我觉得他们就是有光亮。

我一直反复跟他聊天,跟他谈,对我启发非常大,包括我怎么思考传统问题,甚至我们还讨论到传销。为什么传销在中国农村那么流行?我没有用嘲笑的眼光去看待,实际上它承载了一个农民发财梦,我们整个时代充满着利益发展的趋向,农民自然参与其中,只不过是扭曲失败的方式呈现。

农村老人自杀是非常大的社会问题

梁鸿:在我的素材找寻过程中,最后一站到了青岛。我的堂哥、堂叔在那儿做电镀工人。电镀厂是一个高污染的行业,我自己的亲堂弟也是在那儿去世的。在小说中描写电镀厂的一章叫《幽灵》。工厂里整个雾气蒸腾,每一张脸都在雾气里弥漫,若隐若现,他们真的变为现代化工业文明的幽灵。我觉得只有走到那个地方,只有你真的进去看到了、跟他们在一块生活,你的感知才非常具体。那种具体使你能够把那些细节呈现,能够把它走路的姿势和神情展现。

对我来说写这两本书是我真的看到生活,倒不是说我们一定要“下生活”。我觉得我真的看到了,虽然之前生活也在我们面前,但是我们没有看到,因为你的心没有打开。就像刚才孙老师说的,你没有打开,什么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当你打开,梁庄的生命、梁庄才出现在你的面前。这是我写《出梁庄记》和《中国在梁庄》一个基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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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孙惠芬 对话 揭秘 农民 为何 轻易 自杀 责任编辑:赵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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