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东北有个迟子建(一)
2019-01-20 18:50:59 来源: 作者: 【 】 浏览:2468次 评论:0
东北有个迟子建
来源:人物(微信公众号) | 卢美慧 


迟子建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今年哈尔滨只下了一场小雪,也没那么冷,「这还叫东北吗?」

不管是在文学世界还是现实世界,迟子建一直笃信万物有灵,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迟子建的抱怨,哈尔滨的冬天很快有了表示,采访结束回北京的次日,迟子建发来信息,「哈尔滨下雪了,还不小呢!」

先声夺人

迟子建对世界始终是好奇的。

起先,她非常干脆地拒绝了当面采访的请求。发邮件可以,有问必答,这是多年以来迟子建对待大多数媒体采访的习惯,邮件省事,你也省得跑一趟,而且像钱钟书先生说的:「干嘛非要看看下蛋鸡呢?」

后来答应见面是《人物》记者无意中说了大学时学的是物理,迟子建好奇心上来了。最终见面的地点在哈尔滨一家东北菜馆,不知是不是永远保持好奇心的缘故,迟子建的眼睛远比一般人清亮,周围的客人陆陆续续落座,隔着一屋子的喧嚣和热菜上桌时飘散开来的水气,迟子建的眼睛放着亮亮的光,「物理?我就一下子很好奇,一个关心文学的姑娘,学物理,她是什么样的。」

这位54岁的女作家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那个非洲猪瘟控制住了没,今年哈尔滨怎么不冷呢,以至包括一个学物理的记者可能是什么样子。

真的见了面,迟子建有东北女人天然的爽利亲切,叫上几个她认为最有特点的东北菜,招呼服务员上了两瓶啤酒,「你来哈尔滨,一定要尝尝这儿的啤酒。」菜陆陆续续上桌,每一道她都能说出门道,她说你一定得尝尝东北的大米,东北的大米好啊,又说你得多吃我们东北的豆腐和鱼,「跟其他地方的,那绝对不一样。」

声音也亮,直冲冲的干脆,又很爱笑,作家阿来形容迟子建的笑声,一群作家扎在一起,「她给我的印象总是未见其人,而先闻其声。听见她在某一处和人交谈,但你总是会先于其他人的声音而听到她的。更多的时候,人还没有出现,就听见她爽朗的笑声,预告她的出现。」

就像苏童评价迟子建的故乡漠河,迟子建本人也自带一份「先声夺人」的气势,其实迟子建是圆圆的小脸,笑起来还带浅浅的酒窝,但生在北国一片苍茫之中,小家碧玉似的娇柔那肯定没有。迟子建性子里沉淀着北国的风雪,忸忸怩怩不要,羞羞答答不要,要干脆、要直接、要快刀斩乱麻,大兴安岭走出来的女人,当头的是个「大」字。

迟子建自己说,如果不当作家,她大概会是个好的农妇。写了三十几年,文坛热闹过也冷清过,迟子建倒还真像个守着时令的农妇,春种秋收,不疾不徐地维持自己的节奏。

许多年前,苏童写他眼中的迟子建,「大约没有一个作家会像迟子建一样历经二十多年的创作而容颜不改,始终保持着一种均匀的创作节奏,一种稳定的美学追求,一种晶莹明亮的文字品格。每年春天,我们听不见遥远的黑龙江上冰雪融化的声音,但我们总是能准时听见迟子建的脚步。」

2018年5月,果然是春天,迟子建出版新书《候鸟的勇敢》,这个伴着松花江上的黄昏写成的故事,讲述了在东北一座小城栖息停留的候鸟和保护它们、扑杀它们的人类之间的种种纠葛,一如既往的迟子建。

除此之外,2018年,迟子建还收获了三个语种的翻译书,分别是瑞典语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英文版的《晚安玫瑰》,还有泰文版的与莫言的一个合集。

对于自己今年的「收成」,迟子建很淡然。新书《候鸟的勇敢》除了参加了首发式,其余推广活动都推掉了,海外译本也是,出版商希望她能参加一些活动,都被谢绝了。

对外界的热闹,迟子建有本能的抗拒。饭桌上一口菜一口啤酒的间隙,迟子建说「海外翻译这一块,我觉得作家应该还是把它看得淡一点更好,别觉得多了几个语种,好像自己成为了一个世界性的作家,这个东西很容易就变成一种烟花,绚丽一时,立刻就寂然无声。对吧?吃菜吃菜,这个鱼要多吃。这个豆豉鸭也很好吃。」

不在潮流之中

30多年的写作,迟子建用超过600万字的体量建立起一个美丽与苍凉并存的文学王国,这个王国别有一番风景,于是我们在她的笔下总能看到,北国满世界的大雪,冰冻或奔涌的河流,自由自在的鱼,生生不息的树,飞鸟与野兽,鲜花或云朵,风的声音,星空的低语,清凛的月色,虽然人在烟火和红尘之中,但迟子建的笔下,「自然」一直作为永恒的背景承载着一切,注视着一切,当然也抚慰着一切。

在这面巨大的幕布之上,人间的一切,生与死,爱和恨,新生或老去,都不是孤零零存在,人生短短几十年,在自然面前不过一瞬,这是迟子建端详世界的方式。

作家梁鸿一直非常喜欢迟子建的作品,她认为迟子建最了不起的是,「她的作品具有独有的『风景』,这个风景要打引号。」梁鸿解释,「风景」是文学研究里面的一个专业术语。指的是一个内部的景观,是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我觉得她并不是说只是为了写异域的风景而写风景,那就没什么意思了。迟子建的书写解决了客观风景和人的生存场景之间的关系,风景要和人之间形成一种互动,形成一体化的存在,风景也是人,人也是风景,对吧,它们俩互为存在,互相彰显对方。」

出生于同样辽阔壮美的四川阿坝藏地,阿来珍视迟子建笔下的自然,「我喜欢迟子建的小说,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小说里面有自然,中国不少小说里只有人跟人的关系,看不到自然界。」

2015年,迟子建成为北京师范大学的驻校作家。后来,莫言和苏童主持了一场迟子建作品研讨会。

迟子建一直不怎么喜欢研讨会的形式,「一开始我拒绝,我不喜欢研讨会,但我无法取消,因为它是规定动作,每一个驻校作家,苏童、余华、贾平凹、格非,他们都有一场研讨会在北师大,我去我也要必须(参加)。」于是这个研讨会,成为了迟子建步入文坛30年后,第一个作品研讨会。

在那个研讨会上,苏童说起迟子建作品的与众不同,「大多数中国文学的作品在看待现实时采取批判、尖锐、狠毒的方式,我们都知道这种作品容易引起注意和阐述。迟子建最不容易的是一直用美好的、温情的眼光看待人、事、物、世界。」

作家李洱和诗人欧阳江河都认为现代主义文学是在处理恶、反讽和批判的问题,北师大中国当代文学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张柠将之总结为「斥妄」,实质上是对人类现代文明的不满。欧阳江河说迟子建正是从这一层面努力超越,尝试从更大层面对现代文明做出评价。「美可以跟很多东西构成复义关系」,欧阳江河强调,迟子建的美跟一般的美不一样,「她把美推到极善的程度,把人性缩小,从而得以从终极意义来考虑问题。」

几年后,在哈尔滨的饭桌上,迟子建说外界的声音其实很难影响到她,当《人物》记者向她复述其中的某些观点,迟子建忽闪着那双亮亮的、黑白尤其分明的眼睛,「有吗?是不是我当时溜号儿,我怎么不记得了?」说完把筷子探向她爱吃的鱼,很是专注地享用她的晚餐。

写了三十几年,用迟子建自己的话说,「我从1983年开始写作,期间经历了新时期文学种种的潮流。我不是任何一个『主义』下的人,也不是任何潮流中的人,这种不入流,恰恰给了我自由,给了我广阔的生长空间。」

对世事人情,迟子建向来开阔,她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不爱扎堆,人越多我可能感觉越孤独。这与我成长的环境有关吧。在一个地广人稀的地方长大,从一开始就觉得人是渺小的。世界的大潮流在我眼里是壮丽的自然界,人只是其中的涟漪。所以作为作家的我,难以入流,极其自然。」


残酷之后呢

至少在人们认定的一个渐行渐远的文学黄金时代里,中文写作的当务之急都是凝视和回望时代的伤痕,这当然是必要的,所以评论界一直有的一个声音是,迟子建的温情和暖意,会不会成为她的妨碍,阻挡她走向文学的更深处?

梁鸿觉得这是人们对文学的一个非常大的误解,「仿佛只有写残

您看到此篇文章时的感受是:
Tags:东北有 责任编辑:赵学儒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尾页 1/4/4
】【打印繁体】【投稿】【收藏】 【推荐】【举报】【评论】 【关闭】 【返回顶部
上一篇在写作《梅洁论》的日子里 下一篇刘慈欣:仰望星空又脚踏实地

论坛推荐图文

评论

帐  号: 密码: (新用户注册)
验 证 码:
表  情:
内  容:

相关栏目

最新文章

图片主题

热门文章

推荐文章

相关文章

本网推荐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艺术合作 | 免责申明 | 友情链接 | 网站地图 | 手机访问
版权所有:当代文学艺术网; 欢迎各位加入当代文学艺术网QQ交流群:557258065
祝贺本网站已为大家服务 天 网站备案:京ICP备13025055号

技术支持:水缘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