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转】《教父》电影全剧本
2016-08-08 05:09:47 来源:豆瓣 作者:马里奥·普佐等 【 】 浏览:1466次 评论:0

《教父》电影剧本

编剧/(美国)马里奥·普佐、佛兰西斯·科普拉
导演/佛兰西斯·科普拉
/王守成

马里奥·普佐的长篇小说《教父》,1970年在美国出版后,几乎连续十年畅销。1972年美国派拉蒙影片公司把它改编成电影,卖座又创空前纪录,并获得1972年美国奥斯卡金像奖中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三项奖。
《教父》虽被西方评论界誉为现代通俗小说中的杰作,实际上就其内容来说,未必比其他一些好的通俗小说写得深刻,不少地方有着明显的追求惊险和猎奇的痕迹。改编后的电影脚本,摒除了原书中某些庸俗的描写,把纽约五大帮会组织之间争权夺利的斗争,暴露得更加集中、紧凑,这对于了解美国黑手党的内幕,提供了更形象的材料,某些技巧也可资借鉴。尽管如此,这个脚本对教父女子的描写,仍然带有美化、祟拜的倾向,对帮会之间的仇杀也作了过多的渲染,这些显然是不足取的。关于《教父》小说的介绍,可参阅本刊1980年第1期。
本脚本是派拉蒙影片公司交美中艺术交流中心美国文艺界知名人士代表团19814月访问我国时所赠。
——
编者

主要人物
堂科列奥:即教父,意大利裔科列奥家族的首领,纽约黑帮的盟主
逊尼(即桑蒂诺·科列奥):教父的长子
弗莱德·科列奥:教父的次子
迈克·科列奥:教父的第三个儿子
特丽莎:教父的长女,哈金的妻子
康妮(即康丝坦):教父的小女儿,卡洛·利齐的妻子
汤姆·哈金:教父的义子、长女婿,科列奥家族的军师
卡洛·利齐:教父的小女婿
桑德娜:教父的大儿媳,逊尼的妻子
凯:迈克的女友,后为迈克的妻子
阿波罗妮娅:迈克逃亡在意大利时娶的妻子
亚美利哥·波拿塞那:教父的教子,殡葬承办人
乔尼·方丹:教父的教子,著名歌星
杰克·伍尔兹:电影制片公司老板
维吉尔·索洛佐:贩毒黑帮的头子
埃米利奥·巴士尼:纽约另一黑帮的首领
堂菲力浦·塔塔格利亚:纽约另一黑帮的首领
麦克洛斯基:纽约市警长
法勃利齐:奥迈克的保镖,后被另一黑帮收买

1.
堂科列奥办公室
随着片名《教父》的出现,声带上旁白:我信任美国。接着,身穿黑色西服、年约六十、神情紧张的亚美利哥·波拿塞那出现在银幕上。
波拿塞那:我在美国成了家立了业。(画面后景逐渐出现)我把女儿以美国方式培养成人。我给她自由,教育她绝不可败坏家庭名声。她交了一个男朋友,不是意大利人。她跟他一起玩,一起看电影,很晚才回家。两个月前,她随他以及他的一个男朋友一起驾车出游,他们让她喝威士忌酒,然后强行非礼。她奋力反抗,保持了她的尊严。他们就把她当野兽似地痛殴。我去医院探望她时,她的鼻梁骨被打断了,上颏也被打碎了,穿上了钢丝。她见到我时,痛得她哭也哭不成。(泣不成声,简直讲不下去)如同一般善良的美国人那样,我去警察局告发。警察局抓到了那两个青年,还开了庭。法院判他们三年徒刑。天哪!却是缓刑。他们当天就可逍遥法外。我站在法庭上,呆若木鸡,那两个小流氓,冲着我直笑。我跟我老婆说,要惩罚他们,唯有找教父
此人此时是在教父堂科列奥(注1)的办公室内,百叶窗放下了,房间中暗沉沉的。墙上映着百叶窗的影子。军师汤姆·哈金坐在小桌前阅读文件。教父的儿子——逊尼站在他父亲身旁,靠着窗口,手中拿着酒杯,显得很不耐烦。音乐声起,还可听到屋外的人声和笑声。
堂科列奥:波拿塞那,我们是多年的老相识了,可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求助于我。你最后一次请我上你家去喝咖啡是哪一年的事?我已记不清了……我们的老婆们也还都是老相识呢!
波拿塞那:你要什么条件,就请开吧。但你要满足我的要求。
堂科列奥:你的要求是什么?
波拿塞那凑向教父耳旁。
堂科列奥:不。这太过分了。
波拿塞那:我要求伸张正义。
堂科列奥:法院不是已经秉公处理了吗?
波拿塞那:不公平,我要求以牙还牙。
堂科列奥:可你女儿还活着。
波拿塞那:那么让他们跟我女儿同样地受罪!我该付你多少钱?
哈金和逊尼两人不禁注目而视。
堂科列奥:你从来没有想到要靠你真正的朋友来保护你。你认为,当了一个美国人,就会有警察局来保护你,就会有法院来为你伸张正义,你从未想到过需要我这样的朋友。但是,今天你终于来了,你要我为你伸胀正义。可是你又不尊我为教父;而你却偏偏又在我女儿今天这个大喜之日来要我去搞暗杀……为了钱去搞暗杀。
波拿塞那:美国待我不错……
堂科列奥:那么,找法官去为你伸张正义吧!波拿塞那!去品尝你的甜酸苦辣吧!不过,你如果是来和我交朋友的话,如果是来和我共聚大义的话,我们就同仇敌忾了,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他们就会闻风丧胆……
波拿塞那慢慢地躬身。轻声说:请你与我为友。
堂科列奥:好。你会从我这里得到正义。
波拿塞那:教父。
堂科列奥:可能有这么一天,我会要你为我效劳来作为报答。但这一天可能永远不会来到。

2.
堂科列奥花园中林荫道
1945
年夏天的一个艳阳天。教父花园中林荫道。
花园中至少有五百名宾客。音乐声。嬉笑声。不少人跳着舞。宴席桌上堆满酒食。
教父站在大门口,身边站着两个儿子——弗莱德和逊尼。三人都穿着参加婚礼的盛装。教父同来祝贺的亲友亲热地握手,拧拧每一个孩子的脸。宾客们带来了成桶的自制美酒,自己烘制的面包、糕点和富有特色的意大利糕饼。
教父一家正在照合家欢相。画面中包括:堂科列奥夫妇,逊尼和妻子桑德娜以及他们的儿女,汤姆·哈金和妻子特丽莎,特丽莎抱着新出生的婴儿,新娘康丝坦,新郎卡洛·利齐,正在排位置时,教父若有所思。
堂科列奥:迈克呢?
逊尼:他会来的,爸爸,还早着呢。
堂科列奥:那么,等他来了再照。
堂转身进屋,大家都不以为然。逊尼向女傧相露茜·曼琪妮神秘地微笑,她也还他一笑。然后,逊尼转向妻子。
逊尼:桑德娜,快带好孩子们,他们几乎在撒野啦。
桑德娜:你自己干吗不去带他们。
哈金吻别了妻子,随着教父一路走来,走过一排酒桶,酒桶旁四个汉子侍立着。哈金向其中的纳佐灵,屈了一下手指,纳佐灵向左右张望了一下,尾随着哈金走去。

3.
花园大门
大门外,黑色轿车内一名男子,指挥着一群人在抄录停在大门外每辆汽车的车牌号码。
头戴黑色礼帽,道貌岸然,身后老是跟随着两个保镖的巴士尼走向堂,互相拥抱。
几个人正在另一排汽车行列中抄牌照号码,其中有一辆崭新的凯迪莱克牌高级轿车。
教父的门徒、挺着大肚子的彼特·克莱门萨正欢乐地和女人们跳着塔伦泰拉舞。
克莱门萨:保利……拿酒来……快拿酒来。
克莱门萨用手帕往额上拼命抹汗。保利匆匆地拿着一大杯冰镇色酒,挤向克莱门萨。
保利:你跳得真不错啊!
克莱门萨: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舞蹈裁判!还是去干你自己的活儿吧,到四周去遛达一下……看看有没有事。
保利点头,离开;克莱门萨继续跳舞。
几个人还是在抄汽车号码。
潇洒、高大的泰西奥正在同一个九岁的女孩子跳舞,她那双乌黑油亮的舞鞋,不时踩到泰西奥那双特大的棕色皮鞋上。
几个人继续在抄汽车号码。逊尼冲出大门,怒不可遏。后面跟着克莱门萨和保利。
逊尼:朋友,这是一次私人宴会。
那些人不答腔,用手指指轿车中的男子。逊尼怒目相向。那人一言不发,从上衣中拿出皮夹子,翻开,亮出绿色身分证。
逊尼转身,向地上狠吐唾沫。后面跟着克莱门萨、保利和另外两个人。一边走进门内,一边轻轻地同保利咕噜着。
逊尼:该死的FBI(注2),他们什么都要管。

4.
堂科列奥办公室
堂科列奥默默地坐在他那张巨型办公桌后面。
纳佐灵:……真是一个好孩子,是从西西里岛被美军俘虏来的,后来被押到纽泽西州的俘虏营中去。
堂科列奥:纳佐灵,我的朋友,你要我干什么,你就直说吧!
纳佐灵:战争已经结束了,还要把这个孩子送回去干什么?教父……(他搓着双手,该不知怎么说下去。)他……我女儿……他们……
堂科列奥:你要把他留下来?
纳佐灵:教父,我……
堂科列奥:汤姆,让国会通过一个法令,使这批人成为美国公民。
纳佐灵(惊讶地):通过法令!
汤姆·哈金(点头):得花很大代价。
教父耸肩,表示只能如此。纳佐灵点头。
纳佐灵:没有别的事了吗?教父,谢谢你……(躬身下退)对了,请您欣赏一下我为您漂亮的女儿特制的那个大蛋糕!
纳佐灵倒退出屋,满脸堆笑,频频向教父点头。堂科列奥走向窗前。
汤姆·哈金:这件事要我交给谁去办好?
堂继续走向窗前,在百叶窗缝向外张望。
堂科列奥:不要交给我们自己的老乡……交给别的区的犹太裔议员。今天的名单上还有谁?
教父在张望酒桶旁等着见他的人们。
汤姆·哈金:法兰西斯科·尼庇。他们的侄子被拒绝交保假释。这件案子办得很不公道。

5.
室外,林荫下
教父看到:尼庇靠在酒桶边上,紧张不安。
汤姆·哈金(画外音):他父亲年轻时同您一起在码头上干过活,(另一人,卢卡·勃拉西,面貌丑陋,然而安详地坐着。)卢卡·勃拉西不在名单上,但他很想见您。
教父转身,向着哈金。
堂科列奥:有必要吗?
汤姆:您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教父点头表示同意。又转回身去,从百叶窗中向外窥看。
教父看到:小儿子迈克,身穿海军陆战队的上尉制服,引着他的女友凯·阿丹姆丝穿过人群,间或同亲友们寒暄。
教父在室内注视着他们一路走来。
迈克穿过人群,拥抱母亲,介绍他的女友。
凯和迈克在边缘的一张桌子旁坐下,面前堆满酒食。看得出凯被这样的大场面吸引住了。
凯:我可从未看到过这种排场。
迈克:我说过我亲戚很多。
凯简直象玩具娃娃似地东张西望。
她看到了酒桶旁的三个人。
凯(好奇地):迈克,这三个人在干什么?
迈克:他们在等着见我父亲。
凯:他们自己不是正在谈话吗?
迈克:他们要跟我父亲谈话,要向我父亲提出一些要求,要我父亲为他们伸冤。
凯:他们怎么在今天这个日子来求这种事?
迈克: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一个西西里人,会在女儿出嫁的那天拒绝别人的要求。

6.
室外,婚礼宴会
穿着宽大礼服的新娘紧偎着新郎。新娘皮肤黝黑,金发,有一对酒窝。她热烈地爱着新郎。宾客们向她提着的大提包中塞进装着礼金的信封,她在道谢的时候,也舍不得少看新郎一眼。新郎卡洛的那双蓝眼睛,却集中在那些鼓鼓的信封上,正在估计着有多少现钞可受用。
挂在新娘康妮臂上的大提包,塞得满满的。
保利(画外音):真了不得,足有二万美元。
不远处,保利·盖托这个年轻人,禁不住馋涎欲滴,盯住钱包,一眼不眨。
保利:可能还不止。二万元,三万元。上帝啊!别人结婚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逊尼坐在婚礼台上,正同女傧相露茜·曼琪妮说笑。他间或向院子那一端的妻子投上一眼,他妻子正和别的妇女说笑。
他俯身向前,在露茜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的妻子桑德娜还是同那一群妇女谈笑。
妇女:人家讲你丈夫的话确实吗,桑德娜?
桑德娜的双手渐渐分开,她禁不住狂笑起来,在她分开的双手之间,她看到了婚礼台。婚礼台上,逊尼和露茜都不见了。

7.
教父家大厅连楼梯
空空的过道。浴室门打开。露茜鬼鬼祟祟地从浴室中出来。她朝上看,看到逊尼在二楼拐弯处招呼她上楼。
她提起长裙,匆匆上楼。

凯和迈克在一起。
凯(神经紧张地轻声问迈克):迈克,那个满脸凶相的人是谁……也是你们的亲戚?
她注意到了卢卡·勃拉西。
迈克:不。他叫卢卡·勃拉西,你不会喜欢他的。
凯(感到很惊奇):他是怎么样的人?
迈克(打量着她):你真想知道?
凯:真想知道。
迈克:你喜欢吃意大利式面条吗?
凯:你知道我喜欢吃的嘛。
迈克:那么,你边吃你的意大利式面条,我边告诉你卢卡·勃拉西的故事。
她开始吃她的意大利式面条,又注视着迈克的脸,等着他开口。
迈克:十五年前的一天,有人看中我父亲的橄榄油买卖。他们买通了芝加哥黑帮首脑阿尔·凯浦恩,派人来杀我父亲,他们几乎已经得手。
凯:真怕人!
迈克:我父亲派了卢卡·勃拉西去找凯浦恩手下的那两个人。他把那两人从头到脚捆了起来。嘴里塞上小毛巾。然后他拿起斧头,把一个人的双脚剁了……
凯(惊叫):迈克!
迈克:然后从膝部砍掉了他的小腿!
凯:你不是在吓唬我吗……
迈克:然后从股部起砍掉了他的大腿。
凯:迈克,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迈克:然后卢卡转向另一个人……
凯:迈克,请不要再讲了……
迈克:那人吓得把毛巾吞了下去而窒息死去。
迈克脸上的笑说明了他是在吹牛。
凯:我永远分不清什么时候你是在说真话。
迈克:不过我早跟你说过,你不会喜欢他的。
凯:他上这里来了!
卢卡朝这个方向走来,他是来找汤姆·哈金的,汤姆的桌子离他们不远。
迈克:汤姆,汤姆……我来给你介绍我的女朋友凯·阿丹姆丝。
凯(刚从卢卡的恶梦中醒来):你好!
迈克:我的兄弟,汤姆·哈金。
汤姆:你好!凯。(朝迈克)你父亲在里面谈公事。(轻声地)他刚才还问起你。
迈克:谢谢你,汤姆。
汤姆笑了一下,回身进屋,卢卡在后面跟着。
凯:你说汤姆是你的兄弟,那他怎么叫汤姆·哈金。
迈克:我哥哥逊尼在小时候就同他一起玩,他没有家,我爸爸就把他领养了。他是一名好律师。

8.
教父办公室
堂科列奥站在窗前。他看到了这一对年轻人的亲昵情景。
卢卡(画外音):敬爱的堂科列奥……
教父转身。卢卡毕恭毕敬地站着,趋前吻教父手背。从口袋中拿出信封,高举胸前,但不放手,口中念念有词……
卢卡(结结巴巴地):敬爱的教父……我十分荣幸……且深为感动……蒙邀贵府……出席贵千金出阁大典。愿……早生贵子。敬奉……微仪……权充妆奁。
堂科列奥:谢谢你,卢卡,我最亲爱的朋友。
教父收下了贺仪,然后紧紧握手,紧得可能使卢卡痛得受不了。
卢卡:请允许我告退,敬爱的教父,我知道你很忙。
卢卡转身,几乎是军队中的向后转姿态。卢卡出去后,教父似乎回复到原来的松弛状态,把那只厚厚的信封交给汤姆·哈金。
堂科列奥:我可以肯定这是今天最厚的一笔礼。
汤姆:参议员刚才打电话来道歉,他说今天不能亲自来道喜,希望谅解。还有,那几个法官也是这样……他们都送了礼。另外,维吉尔·索洛佐也来过电话。
堂科列奥不乐。
汤姆:是麻醉品的事。索洛佐在土耳其种植鸦片,在西西里提炼吗啡和海洛因。他同美国国内也有联系。他来此的目的是:一求财政支持,二求法律庇护。他找我们的目的就在于此,但我还吃不准他将提出什么条件。塔塔格利亚家族也几想挤进一份。他们叫他土耳其人。他确实在土耳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还有老婆和孩子,他耍刀很出色,很有名,至少年轻时是这样。但从不轻易动武。他还有一个美国老婆,也有孩子,他还是有家庭观念的。
堂科列奥点头。
汤姆:他是自己闯出天下的。
堂科列奥:吃过官司?
汤姆:两次。一次在意大利,一次在美国。政府官员都认为他是赫赫有名的贩毒上层人物,这对我们很有利。他不能被赦免出庭作证。
堂科列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汤姆:今天上午。
堂科列奥:也挑今天这个日子来?我的军师,你档案材料中有没有他在战前靠开妓院过日子的记录?就如塔塔格利亚家族那样。你最好记下这一笔。我不打算见他。
室外扬声器中传来了歌声。是用意大利语唱的,有独特的风格。
堂科列奥:这是什么?象是乔尼在唱。
他走向窗前。拉起百叶窗。室内顿时大放光明。
堂科列奥:是乔尼!是他!特地从加利福尼亚赶来参加婚礼。
汤姆:要请他进屋来吗?
堂科列奥:不要。让大家欣赏他的歌喉吧!他真是个好教子。
汤姆:已经两年了。可能又碰到麻烦了。

9.
花园中林荫道
乔尼·方丹正在乐坛上尽情歌唱。台下宾客们欣喜若狂。
凯:乔尼·方丹这个大歌星竟然同你们家也相识!
迈克:嗯!
凯:他到开必多大剧院演唱的时候,我还特地赶到纽约去,我在台下喝采喝得我嗓子都哑了,还停不下来。
迈克:他是我父亲的教子。他能这么走红全靠我父亲。
乔尼刚唱完一曲,群众啸叫若狂。正高呼再来一个时,教父出现。
堂科列奥:我的教子特地从三千里外赶来赏光,你们竟然谁也没有想到敬他一杯。
人群中立刻伸出了十几只酒杯,乔尼在每一杯上呷了一口,奔向教父,拥抱。
乔尼:我离婚后一直想来找您,汤姆一直说您忙。我收到了结婚请柬,我就知道你不再生我的气了,教父。
堂科列奥:我还能为你效一些劳吗?你是否已经富得或是有名到了不需要我帮你的忙了吗?
乔尼:我已经不再富有了,教父。我的事业……几乎全毁了。
他懊丧不堪。教父示意进屋。教父转向汤姆。
堂科列奥:让桑蒂诺(逊尼)也来见我。也让他来听听。
他们各自离去,汤姆探头探脑地在寻找逊呢。

10.
教父家楼梯下过道
汤姆往楼上望望。
汤姆:逊尼?
然后上楼。

11.
教父家楼上卧室
逊尼和露茜在楼上房间内,他把她的衣裙几乎撩过了头,把她倚在门上。她的脸躲在纱裙后活象一朵盛开的鲜花。
露茜:逊尼……
门上突然响起敲门声。敲门声使他们一下子傻住了。
汤姆:逊尼?逊尼,你在里面吗?

汤姆:老人家要你去;乔尼来了……他有一些事要谈。
逊尼(画外音):知道了。一会儿就来。
汤姆踌躇不决。房门发出碰撞的响声。汤姆离去。

堂科列奥:象个男子汉大丈夫!天知道你是不是被人当作木偶了。
汤姆和乔尼笑不可遏。教父微笑。逊尼轻轻蹑入屋内,还在整理衣服。
堂科列奥:好吧,好莱坞……就把你受好莱坞那个混蛋的迫害;不让你拍戏的故事讲出来吧!
乔尼:他是制片厂的老板,一个月前,他买下了一本畅销小说的电影版权。书中的主要人物简直就是我。我根本不需要演戏,简直就是我自己。
教父一言不发,紧绷着脸。
堂科列奥:你还供养家里人吗?
乔尼:当然。
他看看逊尼。逊尼尽量不动声色。
堂科列奥:你的脸色太可怕了。我要你好好休息,好好吃一些东西。去跟家里人一起过几天。月底,我向你保证那个大亨会找上门来要你演那个角色。
乔尼:太晚了。已签约了,马上要开拍啦。
堂科列奥:我会提出他拒绝不了的条件。
他把乔尼送至门口,重重地扭了一下乔尼的脸颊。
堂科列奥:去玩吧,尽情地去玩吧。事情一定成功。
他把门关上,脸带笑容。转向汤姆。
堂科列奥:新娘什么时候随新郎走?
汤姆:马上要切蛋糕啦,切完蛋糕就走。你的新女婿怎么安排?要不要给他一些重要的工作?
堂科列奥:不,给他舒适的生活就行了。决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家的买卖。还有什么,汤姆?
汤姆:我已同医院通过电话,他们已关照了金科军师的家属去医院守夜,他过不了今晚。
教父愁眉不展。叹息。
堂科列奥:金科会等我的。桑蒂诺,把你的兄弟们都找齐,跟我一起去医院看金科。告诉弗莱德用那辆大汽车,叫乔尼也一起去。
逊尼:迈克也要去吗?
堂科列奥:我的儿子都去了(对汤姆说)汤姆,我要你今天晚上去加利福尼亚,先去作好安排。但是,在我从医院回来以前不要走。懂吗?
汤姆:懂。

12.
林荫下
宾客们见到巨型蛋糕徐徐送进宴会席时,有节奏地鼓掌欢迎。纳佐灵推着那个特大的蛋糕,满脸堆笑地为他的贡礼表示最大的诚意。来宾们有节奏地将刀或叉磕碰着酒杯,按照习俗善意地催促着新娘切开蛋糕和吻新郎。刀叉声越来越响。最后,有五百把刀叉碰击着酒杯。
近黄昏。宾客均已离去。院子中只剩下一辆黑色大轿车。弗莱德在驾驶座上,教父走进汽车,朝迈克看了一下,迈克坐在后排正中,两旁是逊尼和乔尼。
堂科列奥:你的女朋友回城去有问题吗?
迈克:汤姆说他会安排好的。
教父把车门关上,汽车通过大门驶出花园。

13.
医院走廊
长长的医院白色走廊。走廊尽头可以看到五个妇女,有老有少,但都身穿黑色的宽大的衣裙。
教父率领儿子们向他们走去。但是,教父放慢了步伐,把手放在迈克的肩上。迈克停步,转身面向父亲。两人相对而视,沉默无言。教父缓慢地举手,伸向迈克制服上佩带的一枚勋章。
堂科列奥:这一枚是奖你什么的?
迈克:英勇。
堂科列奥:这一枚呢?
迈克:杀了一个人。
堂科列奥: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你竟做出了这么些奇迹。
迈克:我为祖国而战。我当时是这样想的。
堂科列奥:那么,现在你想干什么呢?
迈克:我想读完大学。
堂科列奥:好。读完了来找我。我对你寄予期望。
两人又相对无言,片刻后,迈克转身向前。教父注视片刻后,跟随向前。

14.
医院病房
教父进入病房,后面跟着儿子们、乔尼和其他妇女。
堂科列奥(耳语似地):金科,我把儿子们带来向你致敬。乔尼也特地从好莱坞赶来了。
金科几乎已成了一具又瘦又小的骷髅。教父握住他骨瘦如柴的手,其余的人绕着病床挨个同他另一只手握手。
金科:教父,教父,今天是你女儿的大喜日子,你不能拒绝我。把我治好,你能把我治好的。
堂科列奥:我没有这个能力,金科……视死如归吧!
金科(讽刺似地):那么是上帝注定的罗。
堂科列奥:你这样说是衷读神圣,快认命吧!
金科:你还需要一个军师。谁来替代我的位置?(突然,调转话题)同我呆在一起吧,教父,同我一起见一见死神。如果他看到你,他会害怕的,他会放过我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会将他战败,就象我们战败其他人一样,(紧紧抓住教父的手)教父,不要抛弃我。
教父示意其他人离开。教父紧紧握住金科的手,在他耳边轻轻说着话,一直等到死神降临。

15.
夜景飞机内
《星座》号直达客机机舱内。汤姆·哈金是这班夜航客机内少数旅客之一。看去就象一个普通的青年律师。他被婚礼的那些麻烦的准备工作搞得够厌烦了。座椅边上是一只鼓起的公文包,他闭目养神。

16.
夜景,蜜月旅馆
蜜月旅馆内:卡洛和康妮。卡洛穿了一条短衬裤,坐在床上,正从丝提包中拿出信封内一叠叠的现钞。康妮在大理石的大型浴室内梳洗。然后,爱抚着卡洛的肩膀。

17.
夜景,教父办公室
教父坐在办公室内。卢卡·勃拉西坐在近旁。
堂科列奥:卢卡,我很担心这个索洛佐。尽力搞清楚他,通过塔塔格利亚家族,使他们相信你能在重赏之下脱离科列奥家族。然后把他的神通搞清楚……

18.
夜景,露茜·曼琪妮寓所
公寓内走廊,逊尼两步并一步上楼。房门叩门,轻声叫。
逊尼:是我,是逊尼!
开门,伸出两条手臂,紧紧抱住拉进房间。

19.
夜景,卢卡住屋
卢卡·勃拉西的小小卧室。一个人,仅穿内衣,跪在地上,从床底下拉出一只锁着的小小皮箱。打开,取出一件防弹背心,穿在羊毛内衣外,然后穿上衬衫及上装。拿出手枪,迅速拆开,检查一遍,又装备起来,离房。

20.
夜景,旅途中
迈克和凯在一辆火车上,正赶往新罕布什州。
穿得臃肿不堪的卢卡,一人坐在地铁车厢内。
汤姆·哈金坐在《星座》号客机内。从公文包内拿出一些文件和照片。
一张照片上是杰克·伍尔兹和十五个电影明星的合影,他的左边站着一个可爱的小童星。哈金在阅读其他文件。

21.
夜景,教父办公室.
教父注视着,然后抱住汤姆·哈金,又放开他,深情地望着汤姆·哈金。
堂科列奥:我的新军师,记住我这句话:在劫人财物上,一个带着公文包的律师,远胜于带着枪的一百个人。

22.
伍尔兹私邸
豪华的大住宅。汤姆·哈金手拿公文包在大门口。门丁开门。汤姆入内。
汤姆和伍尔兹手持马丁尼酒杯,悠闲地在花园中漫步。
伍尔兹:你早该告诉我你是堂科列奥的人嘛,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不过是乔尼找来的一个三流骗子来吓唬吓唬我。(走过一座雕像)这是十三世纪的佛洛伦斯,曾经为国王营造了一座花园。(他们穿越了花园,走向马厩)我给你看一件珍品。
他们半到马厩的一堵墙边,墙上有一块巨大的青铜招牌,招牌上镌有卡尔托姆几个大字。附近椅子上坐着两个彪形大汉,日夜在守卫着。他们走近时,保镖起立。
伍尔兹:你喜欢马吗?我喜欢马。我简直爱上了马,爱上了那些漂亮的赛马。
屋内的那匹马确实漂亮,伍尔兹用一种充满着爱的语调向卡尔托姆轻声说着。
伍尔兹:卡尔托姆……卡尔托姆。你知道我花了六十万美元才把你弄到手。我可以肯定沙皇也没有花那么多钱买过一匹这样的良马。我不打算使它参加比赛。我要把他当作种马。

23.
夜景,伍尔兹家的食厅
汤姆和伍尔兹坐在一张巨大的餐桌旁,两旁仆人侍候着。墙上挂着大幅油画。酒菜丰富又精细。
汤姆:科列奥先生是乔尼的教父。也就是说,是非常亲近的、非常神圣的宗教亲缘。
伍尔兹:我懂了,但是请告诉他,这件事我不想帮忙。别的事,我一定效劳。
汤姆:如果他第一次遭到拒绝,他决不提第二次,懂吗?
伍尔兹:你这个可爱的小兔崽子!让我跟你直说了吧,也就是同你老板直说了吧!乔尼·方丹绝对拍不了这部电影。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小子。他毁了我们伍尔兹公司的一个宠儿。我们把她苦心培养了五年,唱啊,跳啊,表演啊!花费了几十万美元……一心想把她培养成一个明星。我还可以坦率一些,我可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不光是钱的问题。她又漂亮,又年轻,她是我最喜欢的心上人。突然蹦出个什么乔尼·方丹,把她一下子勾引了去,使我下不了台。干我们这行的人怎么能给人看到下不了台。

24.
金科橄榄油公司
纽约市莫特街一幢貌不惊人的建筑物,建筑物上一块大招牌金科橄榄油进口公司,隔壁是一家水果店。
一辆深色的别而克牌大型轿车在路边停下,车内跨出一个身材矮小的人——维吉尔·索洛佐。
室内楼梯,索洛佐出现之前,先听见脚步声。索洛佐身材矮小,黝黑,一头黑色鬃发,但是结实、强壮,一眼看去就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楼梯口,逊尼正迎着他打招呼,握手,自我介绍,寒暄。

25.
教父家起居室
汤姆:妈妈,我蛮好。是因为特丽莎在家中等着我哪!
妈妈离去。
堂科列奥:不过,告诉我,汤姆,我们如果为了尊严而去报复的话,会不会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
汤姆:你把他当作西西里人!(教父点头)我看不会。
堂科列奥:那个姑娘会怎么样……你肯定她不会遭殃吗?(汤姆点头)好吧,就这么办。去叫卢卡来。我们来侍候一下杰克·伍尔兹先生吧!你大概累了,你还没有打电话给你妻子呢!我把你安排得太紧张啦!
汤姆:没有关系,我在飞机上睡过觉了。索洛佐的材料全搞来了。
大厅里一阵骚乱,康妮飞奔进屋,看到他们,转身就走,号陶大哭,妈妈在后面跟着。
堂科列奥:出了什么事?
妈:她跟卡洛吵架了。
逊尼:我看需要我来跟妹夫谈一次话。
堂科列奥:坐下。不要参预夫妻间的事。你的事在这里,跟着我和汤姆。(逊尼坐下。妈妈出屋。教父喊住她。)卡米娜,打一个电话给特丽莎,说汤姆一刻钟内回家,(对逊尼)听着,星期五同索洛佐谈判时,你参加。
教父向汤姆点头示意。
汤姆:索洛佐又名土耳其人。他用刀出手很快,但不轻易用,除非必要时。人很精明,不受人支配。他的买卖是贩毒,在土耳其种植,在西西里炼制海洛因。雇了几个同乡,都是可靠的亲信。他缺乏流动资金,还缺乏保护人,他宁肯放弃一部分利益来谋求以上两项,放弃多少还没有透露。塔塔格利亚家族支持他,也是有所贪图的。
堂科列奥:吃官司的记录呢?
汤姆:两次,一次在意大利,一次在这里。他是知名的贩毒上层人物。
堂科列奥(对逊尼):桑蒂诺,你认为如何?
逊尼:白粉买卖可是桩大生意。
堂科列奥(对汤姆):你呢?
汤姆(踌躇地):我……看,我想我明白你……
堂科列奥:说嘛,汤姆。即使是西西里的顾问也不是永远同意他的主子的。
汤姆:我同意。确实可以赚大笔的钱。塔塔格利亚家族已经插手啦,如果还有其他纽约家族也插手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富可敌国,他们就能收买下比我们拥有的更多政的治和警察方面的关系。我们就会陷入困境。当然不是现在,是在十年后。
教父点头,起身,走向雪茄烟箱,取出一支雪茄。逊尼和汤姆盯着教父点雪茄。逊尼打破了沉默。
逊尼:爸爸,你的回答是什么?
教父朝他看看,转向汤姆。
堂科列奥:回家去,汤姆,特丽莎在盼着你哪。

索洛佐被引进教父的四周都是玻璃的办公室。两位主要人物被介绍后拉手。两人都表示十分尊重对方。弗莱德搬来了折椅,人们坐成一圈:堂科列奥、索洛佐、逊尼、汤姆、弗莱德、克莱门萨和泰西奥。堂似乎显得略为有些愚蠢,带着这样一帮子侍从,而索洛佐却是单枪匹马。然而,可以清楚地看出,只有索洛佐和教父两个人是这场戏的主要人物。
索洛佐:我的买卖主要是海洛因。我有婴粟田、制药厂,马赛也有,西西里也有,马上可以投产。我进口的方式非常安全,损失最多百分之五,完全没有风险,利润优厚。
堂科列奥: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承蒙光顾,不胜荣幸,但请明言。
索洛佐:我需要二百万流动资金……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与上层人物有关系的朋友。一旦伙计们出事时,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请同我交朋友吧!
堂科列奥:那么,我的家族可得多少利润?
索洛佐:百分之三十。第一年,你可得四百万美元,以后会更多。
堂科列奥:那么,塔塔格利亚家族得多少呢?
索洛佐向汤姆点头。
索洛佐:是从我的份额中给他们的。
堂科列奥:这样说,我光凭财政支援和法律保护得百分之三十,不要去担负经营上的职责,是吗?
索洛佐:如果你认为二百万美元现钞仅仅是财政支援,那么,我不得不向您祝贺,我敬爱的科列奥先生。
长时间的沉默,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紧张感,都在等待着教父的答复。
堂科列奥:我愿意见你是因为我听说你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是值得尊重的人。(暂停)但是,我拒绝同你合作。(全屋子的人都似乎有着同样的意见。)我告诉你我的理由。政界中我有很多朋友。但是,如果我干的不是赌博而是贩毒的话,他们就不会那么友好。他们认为赌博有些象喝酒,不是一种恶行……而他们认为贩毒是无耻的犯罪。
索洛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堂科列奥:我也不一定是这个意思……人们靠什么过活不干我的事。但是你的建议风险太大。我一家十年来过得不错,我再也不想冒这个险。
索洛佐: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百万美元没有保障?
堂科列奥:不。
索洛佐:塔塔格利亚家族也会为你的投资做出保证。
这使逊尼惊奇不止,他不禁脱口,而出。
逊尼:塔塔格利亚家族真会保证我们的投资?
索洛佐第一个听到了这话,他慢慢地转向逊尼。屋里的人都感觉到逊尼已经冒了出来。
堂科列奥:年轻人嘛总是贪婪的,他们也不懂礼貌。他们该用耳朵听的时候却偏用嘴去讲。但是,我对孩子们有一种情感上的弱点,我把他们宠坏了。可是,索洛佐先生,我的拒绝合作还是无可挽回的。
索洛佐点点头,懂得这是逐客令。他又看了逊尼一眼。站起身,别人也跟着站起。他向教父躬身,握手,正式告退。脚步声一点点地远去。堂转身向逊尼。
堂科列奥:桑蒂诺,脑子里的事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自从你同那个姑娘搞开后,我看你的脑子已经软化了。
两个职员抬着一只巨大的花篮进来,花篮中英文字谢谢你是用花拼出来的。
堂科列奥:谁搞的这个蠢玩意儿?
汤姆:是乔尼送的。今天早上宣布,伍尔兹公司的新片将由他主演。

26.
伍尔兹卧室
宽大的卧室,大床上睡着伍尔兹。巨大的窗户,透过纱窗射进柔和的阳光。镜头推近脸部,他正在翻身,感到很不舒服,发现床单中有什么东西,湿漉漉的。
他醒来,摸着湿漉漉的床单。他看手,手上是血,恐惧的脸。马上掀起床单。被单上、睡衣上都是血,他低声哼着,再把床单掀去,看到一大堆血。他神经质地抚着自己的身体,顺着血迹,从上到下,发现卡尔托姆的那颗马头被剁了下来放在他脚旁。血还从颈部往下淌。颈部还可看到白色的键肌。他撑起肘部仔细看了一下,马嘴里吐着泡沫,黄色的马眼张大着,布满着血。
伍尔兹想呼叫,但怎么也叫不出声,突然,惨不可言的一声尖叫,撕裂了空间。他毫无控制自己的能力,满地乱滚,浑身是血。

教父特写。点头。
堂科列奥:为我的乔尼致贺。

27.
第五街
第五街雪景。圣诞节即将来临。人们兴高采烈,竞相购买礼物。
凯和迈克从一家百货商店内出来。手持彩色纸包扎的一大捆礼物,手挽着手。
凯:我们买了给妈妈和逊尼的礼物,买了一条领带给弗莱德,一支笔给汤姆……
迈克:你想要一件什么圣诞礼物?
凯:我只要你。
两人接吻。

28.
旅馆房间_
木壳收音机特写镜头。恬静的音乐。暗暗的旅馆房间垂着窗帘。
迈克(画外音):我们就在市政厅安静地举行一次结婚仪式,只要几个朋友作证婚人。不要大场面。
两人在床上拥抱着。是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床上床单凌乱。
凯:你父亲会怎么说呢?
迈克:只要事先同他说清楚,他不会反对的。他当然不高兴,但也不会反对。
凯:我们该什么时候到?
迈克:应该是吃晚饭以前,除非我打个电话去说我们还在新罕布什州。
凯:瞧你这人。
迈克:那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吃饭,去看一场戏,再呆一个晚上。
他去拿电话机。
迈克:请给我接XXX号。
凯:迈克,你真不该……
迈克:轻一些,你还要装成长途台接线员。
凯:喂……我是长途台。是新罕布什来的长途。是迈克·科列奥先生。请等一下。
将话筒传给迈克。
迈克:喂,汤姆?我是迈克。对!……我们还没有离开……明天一早我和凯一起驾车来看你们。明天我想找老人家谈一件重要事情,明天晚上他在家吗?

29.
橄榄油公司办公室
汤姆在办公桌上工作。隔着大玻璃,教父也在埋头工作。汤姆显得疲惫不堪,满桌子文件。
汤姆(画外音):当然。你要我做些什么吗?
迈克:没有了。我们会在圣诞节见面,对吗?大家不是在圣诞节都去长岛吗?
汤姆:对!
他笑了一下。迈克在那边已挂上了电话。他看看堆满了一桌子的文件,摇摇头,干不下去。起身,拿起上衣和帽子,往外走。
他望望教父的办公室。
汤姆:迈克来过电话,他说要明天早上才离开新罕布什州。我想走了,我答应特丽莎买一些玩具给孩子们。
教父微笑,点头。
汤姆微笑,离开办公室。弗莱德坐在房间角落的长椅上读报纸。教父走近弗莱德,轻轻以指关节击拍他的头部,使他从报纸上抬起头来。
堂科列奥:去叫保利把车从停车场开过来,我这就想回家了!
弗莱德:我得亲自去开,保利今天早上说他病了。
堂科列奥:这个月他已经是第三次了。我看你得为我找一个身体好一些的保镖。跟汤姆说一声。
弗莱德(边走边说):保利是个好小子,他真病了。我开车去,我不在乎的。
弗莱德离去。同时穿上上衣,锁上门。并穿过街道。

办公室经理(用意大利语):晚安,堂科列奥。
经理帮教父穿上大衣。教父望了望窗外。
黑色轿车在街道边停下,弗莱德驾驶着。
堂科列奥:祝你圣诞快乐。
递给他一只信封。教父下楼。

室外灯光灰暗,弗莱德看见父亲走近,准备发动引擎。教父走近车时,略一踌躇,转身走向街角的水果摊。
摊主马上站起身来。教父看了几摊水果,指了一下某一堆,挑了几只,摊主殷勤地帮他挑好放入纸袋。教父拿出一张五美元的钞票。等他找开后,正欲转身登车。

30.
黄昏,波克斯玩具店
汤姆出店门,怀里抱着包扎得花花绿绿的礼物。他沿着橱窗在街上走。迎头走来的,正是索洛佐。
索洛佐挽着汤姆的膀子,并肩而行。
索洛佐(轻声地):不要奇怪。我正想找你谈谈。
停在街边的一辆汽车的后座车门,突然自行开启。
索洛佐(匆匆地):进车去,我要同你谈话。
汤姆甩去索洛佐的手,脸部受惊状。
汤姆:我没有时间。
他身旁突然出现两个大汉。
索洛佐:快进车去。如果我要杀你,你早死了。相信我。
汤姆力不从心,被二人挟进车,镜头对准橱窗中活动玩具表演汉赛尔和格菜特尔的故事。车门砰地关上,车子驶去。

31.
夜景,雷电华城,公用电话小屋
雷电华城大音乐厅正面,正上演圣诞节节目。凯和迈克走出剧场,凯眼中含着眼泪,还在用手帕纸擤鼻涕,凯怀旧地哼起《圣玛丽的钟》的曲子,两人手挽手。
凯:如果我是修女,你会不会更爱我?
迈克:不。
凯:那么,如果我是英格丽·褒曼(注3),你会不会更喜欢我?
他们走过一家书报摊。凯发现了一样东西,使她恐惧万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迈克还在往前走,还在想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凯(怯然):迈克?
迈克:我正在思考哪!
凯:迈克……
迈克:如果你是英格丽·褒曼,我也不会更爱你。
她默默无言,并把他拉回书报摊,指给他看。他唰地变了脸。
头版头条大标题:维多·科列奥遇刺:首领被枪击。
迈克几乎成了一块化石。然后丢下一美元,买了每一种报纸,急不可待地看着,凯很懂得应保持沉默。
迈克:(焦急地):没有说被打死了还是活着?

32.
黄昏橄榄油公司门前
教父正从水果摊转身走向汽车,街角上突然出现两个大汉。教父丢下水果,奔向汽车。
堂科列奥:弗莱德!弗莱德!
纸袋摔到地上,水果在街上乱滚,枪声起。
教父背部中了五枪。由于疼痛,他弯下身子,直奔汽车。
水果摊老板见状,没命躲避,撞翻了一整箱水果。
两个枪手又赶上来,想把他当场击毙。
地上撒满了水果。他们避开水果又放了几枪。
弗莱德吓昏了。他想走出汽车,门也打不开。他冲出汽车,手中握枪,但颤抖着,口张着,枪掉地。地上是手枪和满地滚的水果。
枪手简直发了狂,又朝地上的教父开枪。中弹时,臂腿抽搐,地上流了一大堆血。枪手也慌张不堪,很快地从街角消失。
街上人也都逃去,但是,他们躲在街角、拱门内、门户和窗口边上等安全地位窥视。街上空荡荡。
弗莱德惊呆了,呆望着他父亲。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教父一动也不动,脸朝下躺在地上。
弗莱德坐在地上他父亲的身旁,一筹莫展,继而号陶大哭。

卢卡·勃拉西一人在地下铁道火车上。深夜。下车。他从终点站走出车站。

33.
夜景,夜总会
卢卡在这条夜总会街上踯躅。走近一家高级夜总会,门前的霓虹灯还在闪烁。他等着。霓虹灯熄灭后,他进入夜总会。
夜总会面积庞大,木质地板又宽又大。椅子己被叠在桌上,一个黑人正在打蜡。
衣帽间姑娘正在点小帐收入。卢卡走过空空的乐队高台,走向酒吧,坐下。酒吧台后出现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人。
酒吧台内的人:卢卡!我是勃鲁诺·塔塔格利亚。
卢卡:我知道。
卢卡抬头。阴影中走出索洛佐。
索洛佐:你认识我吗?
卢卡点头。
索洛佐:你同塔塔格利亚家族人谈话后,他们认为我们可以进一步接触。
卢卡听着。
索洛佐:我需要一个有武功的人来保护我的企业。听说你跟你们族里人搞得不太愉快。想改换门庭吗?
卢卡:只要价钱谈得拢。
索洛佐:第一笔我交你五万美元。
卢卡望着他,一时吃不准该怎么办。
索洛佐伸出手,卢卡假装没有看到,他忙于把一支香烟放上嘴。勃鲁诺,变魔术似地亮起了打火机,为他点烟。然后,奇怪的是,他把打火机地放在酒吧台上,并用手轻轻地放在卢卡手上,几乎是在轻轻地拍着。

34.
夜景,逊尼起居室
电话铃响。逊尼起身接电话。
逊尼:什么事。
声音((画外音):你听得出我是谁吗?
逊尼:听得出。刑警队?
声音:(画外音):对。不要喊出我的名字,只要听我说。十五分钟前,你父亲中了枪,在办公室外。
逊尼:他还活着?
声音:(画外音):或许,但我不能肯定,血流了不少。我正在调查中。
逊尼:尽力调查清楚。至少送你一千美元……(对方啪地挂上电话声)
逊尼挂上电话。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他似乎要把电话捅个粉碎,然而控制了自己。立刻拨电话。
逊尼:特丽莎,我要同汤姆谈话。还没有到家?他一回来就让他打电话来。
挂上电话。
桑德娜(画外音):逊尼?逊尼,谁来电话?(进屋)什么事?
逊尼(平静地):他们把老人家刺了!
桑德娜:天哪……
逊尼:不要怕……亲爱的,不会再有什么事。
敲门声。婴孩开始哭泣。
桑德娜(心惊胆战):逊尼!
逊尼拉开抽屉,拿出手枪,迅速开门。是克莱门萨。进屋,关门。桑德娜向婴孩走去。
克莱门萨(紧张地):你爸爸的事知道了吗?
逊尼:知道了。
克莱门萨:人家都说他已经死了。
逊尼:当时保利在哪里?为什么他不和老爷子呆在一起?
克莱门萨:这个冬季他一直有病,那天他又病了。
逊尼:前两个月里,他请了几次假?
克莱门萨:大概三四次。我问了弗莱德好几次要不要另找一个保镖,但是他说……十年啦,没出什么事……
逊尼:去把保利叫来,不管他病多重。你亲自去,把他叫到父亲家里。
克莱门萨:还有什么事?要不要派几个人到这里来。
逊尼:不要,只要你和保利!
克莱门萨离去,逊尼走向桑德娜。桑德娜坐在躺椅上哄婴孩,暗暗抽泣。
逊尼:会有人来保护我们的,听他们的就行了。我上主楼去,要找我,就打爸爸的专线电话。
电话铃又响。逊尼接电话。
逊尼:喂。
索洛佐(画外音):桑蒂诺·科列奥吗?
桑德娜掩到他身后,想知道是谁打电话来。逊尼暗示她不要出声。
逊尼:是的。
索洛佐(画外音):汤姆·哈金在我们这儿。三小时后,我们会放他回来,还带着我们的建议。在他未到家之前,请安心等待。我知道你是有名的炮筒脾气,但请勿操之过急。
逊尼(安静地):我等!

花园林荫道全景。深夜,但屋顶上的强光灯,使全园明亮无比。天很冷,逊尼穿过林荫道进入主宅。

35.
夜景,教父家里
逊尼走近黑暗的空厨房。叫喊。
逊尼: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厨房门猛然开启。他快步上前,拥抱母亲。他特地显得很平静。
逊尼:我刚接到一个电话。爸爸受伤了……还不知道伤得怎么样?
妈妈(轻声地):桑蒂诺!他们把他打死了吗?
逊尼(几乎忍不住眼泪):还不知道呐,妈妈。
妈妈:我马上去换衣服,可能我们可以见他。
她走出厨房,上楼。逊尼关掉正在煎辣椒煤的气。他下意识地拿了一些面包,泡在辣椒油中,边走向他父亲的办公室,边狼狈地吞吃辣椒。

逊尼扭亮办公室电灯。巨大的写字台占了很大的地位。逊尼很快地走向电话机,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拨电话。
逊尼:泰西奥……我是桑蒂诺·科列奥。我要五十个可靠的人到这里来。
泰西奥(画外音):我听到了,逊尼……克莱门萨手下的人怎么样?
逊尼:我现在不想用克莱门萨的人,懂吗?
他挂上电话,快步走向大保险柜。拨动号码,拿出一本小笔记本。走回写字台,用食指在笔记本上挨行搜索。手指停在卢卡·勃拉西姓名上。逊尼拨号码。没人接。

36.
夜景,大楼内
一座废弃的大楼内。穿着西服、系着领带的人散坐在一间间隔开的小屋内。
汤姆也坐在一间内。索洛佐坐在他的对面。
索洛佐:我知道你不是科列奥家族的中心人物……所以你不用害怕。我要你为科列奥家办一件好事,也为我办一件事。
汤姆抽烟时,手在颤抖。一名保镖拿来一瓶威士忌,给他倒了一小杯。他贪婪地喝着。
索洛佐:你们的头儿已经死了。
汤姆惊恐欲绝,眼眶里含满泪水。索洛佐含着敬意,略为停了一下。
索洛佐(把酒瓶推近):再喝一点。我们是在他的办公室前面把他干掉的,就在我接你来以前的一忽儿。你必须为我和桑蒂诺之间讲和。
汤姆还在为失去老人家而悲痛。
索洛佐:逊尼不是对我的买卖很感兴趣吗?你也知道这是好买卖。我要你为我把这事办成。
汤姆(振作了起来):逊尼会倾全力来报仇的!
索洛佐站起身,不耐烦地。
索洛佐:这只是他的初步反应。你要给他分析情理,不能意气用事。塔塔格利亚全族人在撑我们的腰。纽约的其他家族也都会起来阻止一场全面战争。
他靠拢汤姆。
索洛佐:老爷子早已在走下坡路了,若是当年的话,我们哪里能近得了身。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劝一下逊尼,劝一下其他纵队长,包括克莱门萨和泰西奥……这确是一笔好买卖。
汤姆:逊尼自己出马也劝不了卢卡·勃拉西。
索洛佐:我来对付卢卡。你去找逊尼和他两个兄弟谈。
汤姆:我去试试……教父也会希望我们和解。
索洛佐(善意地举举手):好……那你可以走了……(他陪他走到门前)我不希望用暴力,我是一个生意人,流血意味着开支庞大。
索洛佐开门。两人一起出屋。

37.
夜景,大楼外
汤姆、索洛佐走出大楼。
但是,一辆轿车停下,索洛佐手下一个人匆匆跳下汽车。他示意要和索洛佐单独谈话。
索洛佐脸色铁青。示意要汤姆重进大楼。
索洛佐:老头儿还活着,这个西西里老皮囊,吃了五枪竟然还活着。(表示无可奈何地,耸了一下肩)我倒了霉,你也倒了霉。

38.
夜景,花园内林荫道
迈克驾车回家。薄雾,挡风玻璃上雾气迷蒙,视线不佳。扫雨器中遥见铁门,铁门上依然留有圣诞节装饰品。院内溢光灯照耀如同白昼,但一股寒气逼人。门禁森严。瓶颈形通道上一根铁链条赫然横贯眼前。数辆轿车散布在蜿蜒的通道上。铁门旁有几个彪形大汉把守着。一个人来到迈克汽车旁。
保镖甲:你是谁?
另一人几乎把那副丑脸凑到迈克面前,然后转身。
保镖乙:是老爷子的儿子。把车接过去,我领他进屋。
保镖甲开车门,迈克跨出轿车。

穿堂内挤满了人,迈克都不认识。他们也不同他搭腔。大部分人均默不作声。默默地静坐着。

39.
夜景,教父起居室
迈克进入起居室,室中有圣诞树,墙上满是圣诞卡。
汤姆妻子坐在沙发上,满腔心事,吸着烟,面前咖啡桌上放着半杯威士忌。沙发的另一端坐着克莱门萨,面部毫无表情,可是汗流满面,吸着雪茄,唾沫泡得雪茄烟头乌黑晶亮。保利坐在房间另一端,显得紧张。克莱门萨看到迈克进屋。
克莱门萨:你母亲在医院里陪他老人家,他会康复的。
迈克松了一口气。
迈克:谢谢你。
迈克向特丽莎走去。
迈克(柔声地):有汤姆的消息吗?
她眼也不抬,倚向迈克,浑身颤抖。这时,房中偶尔有人来来往往,说话都象耳语似的。
迈克拉起她的手表示慰藉。接着把她扶一起,进入教父办公室,进办公室前没有先敲门。

40.
夜景,教父办公室
逊尼和泰西奥两人正俯首在看一本黄色记事本。见迈克和特丽莎进屋,两人一惊。
逊尼:放心吧!特丽莎,他们只是要让汤姆带回来口信,他们一定会放他回来的。
他拢了拢特丽莎的肩。然后,出乎迈克意外地,在迈克脸颊上吻了一下。
逊尼:当时你在乡下时,我真担心无法同你取得联系。
迈克:妈妈怎么样?
逊尼:还可以。她经历的事可多哪!我也是这样。你还年轻。你还是在外屋呆着,有些事情你不应该知道。
迈克: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逊尼:不,不。老人家如果知道我们把你卷了进来,他会大发脾气的。
迈克:天哪,这事是父亲的事呀,亲爱的逊尼!
逊尼:特丽莎!
她充分理解,转身出屋。
逊尼:好,迈克……那么,我来问你,我们该干掉谁?克莱门萨还是保利?
迈克:什么?
逊尼:他们之中,有一个是刺杀老人家的。
迈克还不知道,等在门外的那些人,是在等待他们生死存亡的最后判决的。
迈克:克莱门萨?不,我不相信。
逊尼:对的,兄弟。克莱门萨是忠心的,是保利干的。
迈克:你怎么能肯定?
逊尼:在这个月中他生了三天病,他在家中收到了老人家办公室对门的公用电话打出的电话。电话公司中有我们的人。(他耸了耸肩)幸好这是保利……我们非常需要克莱门萨。
迈克刚开始懂得事情的内幕和形势的严峻。
迈克:会不会象上次那样酿成全面战争。
逊尼:除非老人家亲自要我住手。
迈克:那么,逊尼,我们先问一下爸爸。
逊尼:索洛佐死定了。我不管代价多大。即使要同纽约的所有五大家族宣战我也干,塔塔格利亚家族一定要覆灭。即使我们同归于尽,我也甘心。
迈克(轻声柔气地):爸爸不会这样干。
逊尼:我知道我不如他。可是我这个主意他还是会同意的。真要干的话,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我能比别人都干得好。
迈克(平静地):好吧!逊尼,以后再谈吧!
逊尼:天哪,我能找到卢卡就好了。
迈克:他真有人家说的那么好吗?
办公室外特丽莎惊喜若狂的尖叫声。开门,冲出房间,大家都站在门户处。汤姆·哈金同特丽莎紧紧拥抱。
汤姆:即使是在最高法院出庭辩护,也没有我今天晚上同土耳其人的唇枪舌剑这一仗打得漂亮。

41.
夜景,教父住宅
除了教父书房灯火通明外,全宅都沉浸在黑暗中。
教父起居室里除了保利·盖托外,别无一人。保利正襟危坐在沙发边上。时钟上是凌晨四时。
教父办公室里,逊尼、迈克、汤姆、克莱门萨和泰西奥等全都筋疲力尽,穿着衬衣,都是睡眼惺松。
已是凌晨四时,桌上满是空咖啡杯和吃剩的菜肴,谁也振作不起精神。
汤姆:医院是否有人保护。
逊尼:警察把守着,我还派人轮流值班守卫着爸爸。我们的打击对象怎么样了?
汤姆睁大了倦眼,望着黄色的记事本。
汤姆:太多了,太过分了,太意气用事了。老人家一定会用纯粹做买卖的方式半处理的。只要弄掉索洛佐,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用不着去惊动塔塔格利亚家族。
克莱门萨点头。
汤姆:不知卢卡怎么样了?看来索洛佐并不怎么担忧。这倒有一些使我担忧了。
逊尼:如果卢卡真走了,我们倒真是伤脑筋。
汤姆:有人和他联系上了没有?
逊尼:没有,我打了一夜电话。可能他在外面过夜了。
汤姆:他从来不睡在外面女人屋里,他完事后总是回家的。迈克,继续挂电话。
迈克,倦极了,继续拨电话。可以听到对方的电话铃声。没有人接。挂上。
汤姆:每十五分钟拨一次。(筋疲力尽地。)
逊尼:汤姆,你是军师,如果老人家死了,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做?
汤姆:没有了你父亲的政界关系和个人威望,科列奥家族就最多只剩一半力量。没有了你爸爸,纽约其他的家族,也不会为了支持索洛佐和塔塔格利亚,而招致一场持久的和毁灭性的战争的。老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已是1946年了,谁也不想血战了。如果你父亲死去……我劝你,逊尼,与他合作吧。
逊尼(大怒):说说容易,他不是你的父亲。
汤姆(平心静气地):作为儿子,我不比你和迈克差。
逊尼:汤姆,我不是这个意思。
汤姆:我们全疲乏了。
逊尼:好吧,我们团结一致,严阵以待,听听老人家的意见再说。可是,汤姆,我要你住在这里。迈克,你也是这样。不要冒险。泰西奥,把你手下的人作为预备部队,可是要密切注意动向。医院交给你,绝不可含糊,二十四小时值班。
门上轻轻的叩门声。
逊尼:什么事?
保利探头。
克莱门萨:我要你乖乖地坐在……
保利:门上人来说……有一个包……
逊尼:泰西奥,去看一下。
泰西奥起身,出屋。
保利:您要我留在这儿?
逊尼:留在这儿。
保利:外面吗?
克莱门萨:外面。
保利:是。
保利关门出屋。
逊尼:克莱门萨,你负责保利。我再也不要见到他啦。懂吗?
克莱门萨:懂的。
逊尼:好,现在把你的人调到院子里去接泰西奥的人的班。迈克,明天带两个克莱门萨手下的人一起去卢卡的寓所。那小子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可能会盯住索洛佐的。
汤姆:我看迈克没有必要直接参与进来。老人家不会赞成这么做的。
逊尼:好吧,取消你这个任务,迈克,就听听电话吧!
迈克感到有些窘。他拿起电话,拨号,电话铃响,无人接。泰西奥回来了,手中拿着卢卡·勃拉西的防弹背心,他把防弹背心翻开,里面是一条大鱼。
克莱门萨:是西西里的暗语:卢卡·勃拉西已经与鱼为伴了。

42.
夜景,夜总会
卢卡坐在塔塔格利亚夜总会的酒吧台上,勃鲁诺拍着他的手背,卢卡刚抬眼望他,索洛佐又拍他的另外一只手,几乎是深情地。卢卡正待缩手,那两只手却象铁箍似的将他的手牢牢箍住。一根粗麻绳突然从他身后地套在他脖子上,霎时收紧。他的脸立刻变成青紫色,然后变成完全紫红色,舌头也伸了出来,两眼突出。
一名打手鄙视地望着卢卡的最后挣扎。
勃鲁诺·塔塔格利亚(装了一个鬼脸):天啦……把地上全搞脏了。
索洛佐松去了手,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卢卡摔倒地上。
索洛佐:挨下来就是教父。

43.
克莱门萨家
清晨。位于布鲁克林郊区。一排排漂亮的住宅。一个三十一二岁的、黑黑的、举止沉着的年轻人,一瘸一瘸地走到一座小洋房前,按门铃。他是洛可·兰浦恩。女主人克莱门萨夫人开门,两人隔着纱窗谈话。然后,克莱门萨夫人指指屋子边上。洛可走向汽车房,汽车房内装有暖气,克莱门萨起劲地在擦洗一辆崭新的林肯牌高级轿车。兰浦恩看到那辆新汽车,称羡不止。
兰浦恩:太好了。
克莱门萨:汽车厂简直疯了,交车时竟然给了我一副木制保险杆。他们答应我在两个月内补交我一副镀铬的。这辆车我足足等了两年。
边说边擦抹汽车,几乎含情脉脉地。
克莱门萨:今天你对付一下保利。明白了吗?
兰浦恩:明白。
他在擦抹驾驶室边上小贮藏柜时,拿出一个小包,小包内包着手枪,打开,给兰浦恩看后,交给他。
克莱门萨:四寸的,软弹头。五英尺内弹无虚发。
兰浦恩熟练地把枪藏起。保利驾车来到,按了一下喇叭。`
两人至车前,保利似乎有一些神经紧张,还不知道底下有什么文章。兰浦恩坐进后座,克莱门萨坐在保利身旁。克莱门萨进车后看了一下表,似乎埋怨保利迟到了。保利见到兰浦恩坐在后座,似乎有些戒心,他半转身说。
保利:洛可,坐在另一边。你这么大个子,挡住了我反光镜的视线。
克莱门萨狠狠地望了保利一眼。
克莱门萨:逊尼这小子,吓破了胆,想在西区找一个安全住所避避风头。保利,你有没有办法找到这种房子。
保利似乎松了一口气,认为可以安然无恙了。他还可以向索洛佐密告这个秘密地点时捞他一票。
保利:让我想想看。
克莱门萨(埋怨地):边开边想吧!
汽车开走。

44.
保利车内——公路上
保利驾车。克莱门萨绷着脸坐在他身旁。后座见不到有人。

保利从一座公寓中出来,走进汽车。
保利:可以住十个人。
克莱门萨:好,去亚瑟大道,打一个电话回去告诉他们一下,我们找到了一个地方。
汽车开走。

新市区。汽车停在停车场内。克莱门萨走出汽车,向兰浦恩看了一眼,然后对保利说。
克莱门萨:你们等一下,我去打电话。
转身,将衬衫往裤子里塞塞好,转过街角,走进月亮餐厅。

45.
白天,餐厅
克莱门萨走进小餐厅,坐下。服务员是熟悉的,立刻送上一瓶酒、一些面包和一块小牛排,他吃着。

克莱门萨从餐厅走出来,吃得饱饱地,打着隔,整理了一下裤子。绕过街角,车子停在那儿,保利还坐在驾驶盘后,兰浦恩还是坐在后座。克莱门萨进车。
克莱门萨:他的话罗嗦得烦死人,要我们回长滩去,他有别的事要安排我们去干。洛可,你是住在城里的,我们把你放下车吧,好不好?
洛可(画外音):我把车留在你家里了。
克莱门萨:那好,那你只能跟我们一起走了。
汽车开走。保利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心。
保利;你认为我们刚才看的最后一所房子会中他的意吗?
克莱门萨:可能的,你现在就想知道?
保利:我是随便问问,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46.
白天,保利汽车在堤上
汽车沿着荒凉的长满芦苇的海滨开着。车内,克莱门萨向保利说话。
克莱门萨:保利,停一下。我想小便。
汽车拐弯,进入芦苇。克莱门萨走出车门。转身,听到裤子拉链声和小便落地的声音。静默片刻后,两声枪响,克莱门萨完事了,转身返回汽车。
保利已死,口里流着血。汽车玻璃碎裂。
克莱门萨:把枪丢下。
兰浦恩出车门,两人穿过芦苇,不远处一辆汽车停着。他们进车,开走。

47.
白天,花园中林荫道
全景。下午三四点钟。附近街上停着好几辆汽车。院子里,散布着三五成群的人们,肯定是身上带着家伙的护卫。
迈克在院子里踱着步。
迈克穿了一件暖和的海军陆战队上衣。他发现那些人,有些惊奇地望望他们。
他们也回望他,开始时,带着怀疑的眼光,认出以后,面露敬意。他宛如一个流亡的王子。他踱步走过他们身旁。迟疑片刻,又向园子里东张西望。
生了锈的一副秋千架,还有其他游戏设备。篮球架的球篮歪斜着。他回想起自己的童年。
突然一声喊叫。
克莱门萨(画外音):迈克,嗨,迈克,电话!
克莱门萨是在厨房窗户中喊的。迈克奔进屋子。

48.
白天,厨房内
克莱门萨在厨房内,正在一只大锅子前烧菜,他指指墙上的电话,听筒挂在一个钩子上。
克莱门萨:是一个女人。
迈克拿起听筒。
迈克:哈罗,凯吗?
凯(画外音):你爸爸怎么样?
迈克:他会好的。
凯(画外音):(暂停片刻)我爱你。
一群打手出现在厨房里。他想把话筒捂住。
凯(画外音):我爱你。
迈克:我听到了,凯,我在这里。
凯(画外音):你能说吗?
迈克:嗯?
凯(画外音):跟我说你爱我!
迈克看到厨房桌子上群魔乱舞。他蜷伏在角落上,嗫嚅着。
迈克:我不能……
凯(画外音):快说……你爱我……
迈克:听我说……我们今晚碰头,好吗?
凯(画外音):好。
挂上。
克莱门萨是在为那帮手下人烧一锅番茄汤。
克莱门萨:你怎么能不跟那众可爱的女孩子说你爱她。好吧……来学烧菜吧,可能有朝一日你也必需为五十个人做菜的。先用橄榄油……煎一些大蒜。看到吗?然后煎一些香肠……或者肉丸子也行……然后番茄……番茄酱……再加一些罗勒香料;最后加一些红酒,这是我的诀窍。
逊尼在厨房门中出现,看到了克莱门萨。
逊尼:你把保利对付掉了吗?
克莱门萨:今后你再也看不到他了。他今冬要请长病假了。
迈克要走。
逊尼:你去哪儿?
迈克:到市里去。
逊尼(向克莱门萨说话,边将面包蘸番茄汤):派几个保镖去。
迈克:用不着,逊尼。我去医院看看爸爸。我,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事。
克莱门萨:索洛佐知道迈克跟我们没有关系。
逊尼:那好,不过也要当心一些。
迈克坐进汽车后座。前座三个彪形大汉。

49.
夜景,旅馆
迈克穿过门厅,很多军人都想订房间。

迈克和凯静悄悄地一起用餐。迈克脸上显得心事重重。凯脸上表现出体贴顾怜。
迈克:探病时间到八点半为止。我就这么坐着,我要表示我的敬意。
凯:我能和你一起去医院探望他吗?
迈克:不行。否则《每日快报》会马上将你报道出去。
凯:我父母不看《每日快报》的。好吧,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不过,报上的事我才不信。大部分都是不确实的。
迈克:我也不相信。(静默片刻)我该走了。
凯: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迈克:我要你回新罕布什去。把事了清好好考虑一下。
他向她靠去,吻她。
凯: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迈克:再会!
他悄悄地开门出房。
凯躺在床上,半晌,自言自语地。
凯:再会!

50.
夜景,教父住的医院
一辆出租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下,门口霓虹灯写着医院——急诊室。迈克付车资……下车,木然。
迈克四下张望。
医院四周闻无一人。医院建筑物布满圣诞装饰。他走上台阶,起步时非常缓慢,然后快步向上。犹豫了一下,向四周张望。也没有人。他在身上拿出一张纸片,看看有没有搞错地址。没有错。推门,入内。

迈克站在一家空荡荡的医院门廊中。他向右望,一条长长的空走廊。向左望,同样。
全景。迈克在那座空荡荡的、点着幽暗的绿色霓虹灯的建筑物内走着。听到的只是他的脚步声。
他走向问询处,闻无一人。他快步走向门上写着办公室的房间,推门,也没有人。看看桌子上,吃剩了的三明治和半瓶可口可乐。
迈克:哈罗!哈罗!
他觉得事情不妙。他马上转身。在走廊里快步走,只有他一个人。地板刚拖过,还是湿漉漉的。
迈克奔上楼梯。
他踏入四楼,张望。走廊也是空的。又拿出纸片,“4A。他快步随着墙上箭头方向走,箭头一个接着一个,节奏越来越快。终于在写着“4A科列奥的门口停下。门口有一张小桌,桌子上有几本画册……烟灰缸还有冒着烟的烟头……但既无警察又无刑警,更无保镖。

他慢慢推开房门,脸上非常紧张。他四下张望,月光透过窗户,朦胧地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罩在透明的氧气帐内。可以听到深深的虽然不那么均匀的呼吸声。
迈克慢慢向病床走近,看到父亲安然入睡才放下心来,病床边上还有一台钢质的医疗器械,有管道通向他父亲的鼻和嘴。
声音(画外音):你在那儿于什么?
迈克大吃一惊,几乎跳了起来。是一个护士背光站在过道口。
护士:探病时间已过,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迈克放下了心,上前。
迈克:我是迈克·科列奥……他是我父亲,保护他的保镖们都上哪儿去啦!
护士:啊!你父亲的探访人实在太多了,不符合医院规定。警察局刚在十分钟前命令他们走的(安慰地),可是,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迈克:请你在这里留一分钟,不要走开……
他快步走向电话,拨动号盘。
迈克:逊尼……逊尼,上帝啊!我在医院里。我来晚了。医院里一个人也没有。泰西奥的人一个也不在这里……而且警察局也没有派一个人。老人家完全没有人保护。
逊尼(画外音):知道了,马上把他转移到另一间病房,把门反锁上。我在一刻钟内派人来到。守着,不要露声色。
迈克(虽怒不可遏,但极力控制住):知道了,我不露声色。
挂上电话,回到护士身旁。
护士:对不起,你不能留下来……请快离开。
迈克(冷冷地):你和我两人要立刻把我父亲转移到另一层楼的另一间病房中去……把管子拆开,我们把他推走……
护士:拆管子一定要得到医生的同意。
迈克:你一定在报上看到过我父亲的事。你知道现在没有一个人在保护我父亲。我刚听说有人马上要来刺杀我父亲,请相信我,并请帮助我。
护士(大惊):我们用不着拆开管子,它可以连同病床一起推动。
两人一起艰难地将病床连同附带设备推出病房。

他们两人静悄悄地在走廊中推动病床和附带设备。他们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停下。
迈克:快,进这间屋。
他们把病床推进附近的一间病房。迈克从门中探头。脚步声走近。是恩佐——纳佐灵的助手,手中捧着一束鲜花。
迈克(走出房门):谁?
恩佐:迈克……记得我吗?我是恩佐,面包师纳佐灵的助手,现在是他的女婿。
迈克:恩佐,你快走,这里马上要不太平。
恩佐脸上闪过一阵惧怕。
恩佐:即使……有危险,我也要留下,我要出力。教父对我施过恩。
迈克想了一下,现在确实很需要人帮忙。
迈克:到外面去,站在门正面,我马上就来……

两人分手。迈克进入他父亲的另一病房。
护士(惊恐地):他醒了。
迈克望着老人家。他张着眼,但张不出口。迈克轻轻地抚父亲的脸。
迈克:爸爸,爸爸……是我,是迈克,你不要说话,又有人要来刺你,我现在在这里,我陪着你……
老人想说话,但说不出。迈克轻轻地把手指搁在他嘴上。

86.
夜景,医院门口马路上
医院门口除了那个手捧鲜花、神情紧张的恩佐外,阒无一人。迈克出医院大门,走向恩佐。寒风凛冽中两人伫立在电线杆下。两人都很紧张。迈克递给恩佐香烟,点烟。恩佐手在颤抖,迈克不颤。
迈克:不要这种模样,要使人觉得你怀中有枪。
医院窗户内看得到圣诞节装饰。
迈克:听……
听到一辆汽车驶近。迈克和恩佐露出恐惧的颜色。迈克将花束藏在上衣中。两个手都插入口袋。
一辆长长的黑色轿车从街角出现,向他们驶来,迈克和恩佐顿时沉下脸,显得若无其事。汽车似乎要在他们面前停下,但很快地加速度开走。迈克和恩佐顿时如释重负。迈克眼朝下看,面包师的手在抖。他看看自己的手,一点不抖。
过了一会,听到远处警车的警报器声逐渐靠近。越来越响,迈克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一辆巡逻车在医院拐角处急转弯,发出啸叫声,后面跟着两辆满载警察和侦探的警车。迈克笑着迎向前去。两个高大结实的警察一下子把他双臂抓住。另一人上来搜身。制服上有金色流苏,帽沿上也有金色镶边的,魁梧有力、白发满头的警长麦克洛斯基,脸色涨得通红,向迈克咆哮着。
麦克洛斯基:不是把你们这帮流氓都关起来了吗?你是什么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站在附近的一名警察上前,同警长讲话。
警察:警长,他身上没有武器。他没有犯过案。
迈克仔细端详着麦克洛斯基。
迈克(委婉地):应该在医院里保护我父亲的警察怎么都不在?
麦克洛斯基(勃然大怒):你这个小流氓,竟敢管起我的事来。是我把他们撤掉的。流氓们火并,干我什么事。你老头子的死活我才不管呢!现在,给我滚,滚得远远的,不许呆在医院里。
迈克站着,默不作声。
迈克:我在这里呆着,除非你派人保护好我父亲。
麦克洛斯基:菲尔,把这个小流氓铐起来。
警察:警长,这小子没有犯过案……他还是一个战争英雄,他从未与黑帮有过牵连……
麦克洛斯基(大怒):管他妈的,我说把他铐起来,就把他铐起来。
迈克(故意地正对着麦克洛斯基,装成被铐的模样):土耳其人给了你多少钱来刺杀我父亲,警长?
麦克洛斯基,不动声色,用尽全身力量在迈克的下巴上狠命一拳。迈克哼的一声,举起手来扶住自己的下巴。他望着麦克洛斯基,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禁不住跌倒在地。这时,汤姆和克莱门萨的人恰好赶到。

52.
白天,科列奥家
科列奥家前院全景。一辆黑色轿车堵住在大门口。保镖们较前更多,有些人甚至还扛了长枪,房屋内开着的窗户里也有人站着。看来很明显,战斗已经升了级。一辆轿车驶来,停下。车上走下克莱门萨、兰浦恩、迈克和汤姆。迈克下巴缝了线并包扎了起来。他望望窗口。各窗户上都有人把守。
迈克:上帝啊!逊尼真不含糊,真想大干一场。
他们继续往前走。泰西奥走上前来。保镖们都不来打招呼。
克莱门萨:怎么都是些新人?
泰西奥:那些老的人都派出去了。医院那天的事以后,逊尼是真火了。今天清晨四时我们把勃鲁诺·塔塔格利亚干掉了。

他们在一些陌生面孔中穿过,进入教父办公室。
逊尼在教父办公室,神情紧张但精力充沛。
逊尼:我派了上百人监视着索洛佐。他胆敢露一下脸,就叫他去见阎王。
他见到迈克,抚着他包扎着的脸,取笑他。
逊尼:迈克,你好漂亮!
迈克:去你的。
逊尼:土耳其人想谈判了,真他妈的厚颜无耻。昨晚他吃了亏,今天就想会面。
汤姆:有没有具体建议?
逊尼:他要我们派迈克去听他的建议,说对我们非常有利,我们不会拒绝的。
汤姆:他们对勃鲁诺·塔塔格利亚的事怎么看?
逊尼:这属于交易中的一部分,说同父亲对销了。
汤姆:逊尼,我们是否该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逊尼(学意大利腔):不,不,军师,这次不去,不会面,不讨论,不去上索洛佐的当。只给他们一句话:我要索洛佐,如若不然,就打全面战争。我们能睡地板,我们全面出动,一定会搞到索洛佐。
汤姆:别的家族不会坐视全面战争的爆发。
逊尼:那么,让他们把索洛佐交出来。
汤姆:你父亲不会喜欢这样,不该当作个人恩怨办,要当买卖办。
逊尼:他们对我父亲开了枪,还谈什么妈的买卖。
汤姆:对你父亲开枪的事本身就是为了买卖。不是什么个人恩怨。
逊尼:为了买卖也要去伤人。不要再息事宁人了,汤姆。帮我打赢吧!
汤姆低下头,深为关切地。
汤姆:那个打了迈克的警长,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肯定地受了索洛佐的大笔贿赂。麦克洛斯基答应当土耳其人的保镖。你该懂得,逊尼,如果索洛佐有他保护,那你就休想碰他一根汗毛。没有人听说过,纽约市的警长被人干掉过。决不会有这种事。如果你做到了,那么,那五大家族都会起来反击你,这时科列奥家族就完了。所以……认真考虑一下吧。
逊尼:麦克洛斯基,麦克洛斯基不可能永远和土耳其人保持关系。我们可以等待嘛。
迈克:我们不能等待。索洛佐尽管说要同我们达成协议,他还是一心一意想要杀掉爸爸。要干掉索洛佐,就要趁早。
克莱门萨:迈克是对的。
逊尼:那么怎么对付麦克洛斯基?怎么对付这班警察?
迈克以手势阻止他。
迈克:他们要我两天后去同索洛佐会谈,逊尼,派情报员去弄清楚,会议将在哪儿举行?……我们要坚持非在公共场所不行,酒吧间也行,营业时的餐馆也行,我可以得到安全保障。警察和索洛佐一定要对我检查,因此我不能带武器。克莱门萨,想办法预先在当地为我藏好一支枪。(沉默片刻后)我可以把他们两个都干掉。
房间里的人都目瞪口呆。望着迈克。逊尼突然捧腹大笑,他用手指指迈克说。
逊尼:你吗?你这个大学高材生,从未参预过家庭事务,而现在你要去枪杀一个警长,就因为你被他打了一拳。(对着汤姆得意洋洋地说)他完全以个人恩怨行事。他把买卖当作个人意气办事了。
克莱门萨和泰西奥笑了。汤姆还是一本正经地。
迈克:哪一本书上说过,我不能杀死一个警察。(略停片刻)一个不诚实的警察,与黑帮鬼混在一起的警察,就象黑帮里的人一样,大取不义之财。新闻界里我们不是也有人吗?是吗?汤姆?
汤姆点头。
克(微笑着,活象老教父):他们甚至还挺喜欢这种性质的新闻呐。
汤姆(同意,但有一些悲观):可能,这有可能。
鸦雀无声,也没有人笑,都盯着迈克看。
迈克:绝非个人意气用事,逊尼,纯粹是买卖。

53.
白天,克莱门萨家地窖
一支左轮枪特写。
克莱门萨(画外音):这支枪来自无名之地,因此无处可追根求源。(他把它翻了一个身)你也用不着担心留下手印,我在枪把上和扳机上都贴上了一种特制的胶带。给。(他把枪递给另一双手)怎么啦?扳机太紧吗?(枪打响时声音很响)我特地要它声音很响。这样,可使那些胆小鬼都吓跑了。
仅有迈克同克莱门萨两人在地窖工作室内。
克莱门萨:你只要把手垂下,让枪自然滑落。别人仍然会认为你手中有枪。他们会盯住你的脸看,懂吗?然后你尽快地走出屋子,但是决不要奔跑,不要盯住人们的脸看,但是也决不要故意不看人。人们一定会怕得你要死,不会有人来管你的帐,一点也不要担心,事情一定会顺利地过去。好吧,戴上帽子,让我看看你的模样,这样,容易混过去。
戴上帽子,克莱门萨为他戴戴好。
克莱门萨:一般地说,证人会由于我们的指引而改变他们的看法。然后,你去度一个长假,一切事情都会过去的。
迈克:事情会搞得多糟?
克莱门萨:别的家族有可能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但没有关系。这种事儿,隔了十年八载总会发生一次……去掉一些孬种呗!

54.
白天,教父客厅及起居室
迈克进入客厅。见客厅中,搭起一张牌桌,四个人在玩牌,有个人是穿整套西服的。
迈克往前走入起居室。简直一团糟,逊尼在长沙发上睡熟了。咖啡桌上吃剩了的中国式菜肴,杯盘狼藉,半瓶威士忌,无线电开着。
迈克:你怎么象个流浪汉地生活着?为什么不把房间整理整理好。
逊尼:你算老几,查营房吗?
逊尼坐起,手抱着后脑勺。
逊尼:都准备好了吗?克莱门萨教你在事后马上扔掉枪没有?
迈克:讲了一百遍也不止。
逊尼:一个半小时后,索洛佐和麦克洛斯基在时代广场接你,在骆驼牌香烟广告牌底下。
汤姆:我们在人质来到之前不能让迈克去,逊尼!
克莱门萨:已经办妥啦……外面玩牌的人之一就是人质。
办公室内电话铃响。
逊尼:可能是塔塔格利亚情报员来通知见面地点。

汤姆快步至电话机旁接电话。其他人跟来。
汤姆接电话,边写下内容。
逊尼:是塔塔格利亚的人吗?
汤姆:不,是我们的情报员。他探听了麦克洛斯基的情况,说麦克洛斯基在勃朗克斯区的路易斯餐馆定了座。谁熟悉路易斯餐馆?
泰西奥:我熟悉,太好啦!是适合家庭用餐的饭店,有一间一间的火车座,各不相联,便于私人会谈。菜也是好的,太好了。(他走近桌子,画了一幅草图。)这是入口处,迈克,你完事后,出门往左,然后在第一条街口处拐弯,克莱门萨,你赶紧去藏枪。他们有一间老式的盥洗室,就在蓄水池和盥洗室之间有一处小空隙。我们可以把枪藏在那儿。
克莱门萨:迈克,在汽车中他们一定要搜你的身。你手无寸铁,他们就会放心。到了餐馆,跟他们稍为蘑菇一下,然后去厕所,懂吗?你出厕所后,抓紧时间,不要再坐下……举起枪就打,要打得凶。每人头部打两枪,然后拔腿就走,越快越好。
逊尼:藏枪的人一定要挑最好的。
克莱门萨:误不了事。
逊尼:(对迈克温情地说):你上场了,兄弟,你不必向妈妈辞行,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也会跟你的女朋友说的。
克莱门萨:我们该走了……
迈克:好!你看我多久能回来。
逊尼:一年左右……
汤姆:(似想挽回)天哪,我看……
逊尼:你能完成得了吗,迈克?
迈克转身就走。

55.
夜景,骆驼牌香烟广告牌下
巨大的骆驼,喷着烟,迈克站在广告牌底下,穿着大衣,戴着克莱门萨给他的帽子。一辆黑色大型轿车从街角开来,在他面前降低速度。驾车人向侧俯身,开车门。
驾车人:进来,迈克。
迈克进汽车,车开走。

索洛佐在后座伸出手来,与迈克握手。
索洛佐:我很高兴你如约而来。迈克,希望能和解。太糟糕啦!我很不乐意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迈克:今晚一定要把事情说妥。你一定要保证我父亲的安全。
索洛佐:他不会出事的,我以我孩子起誓,他不会出事的。我们敞开思想来谈谈,你哥哥的头脑太热,我们无法同他谈判。
麦克洛斯基以口齿不清的声音说话。
麦克洛斯基:他是好小子,他没有问题。转过身来,面向我,站高一些。
他对迈克彻底地搜了一个身。
麦克洛斯基:那天晚上我真抱歉,迈克。我干这一行可能已嫌老啦,再也耐不住气了。
迈克望望驾车人,又望望前面,想知道去哪儿。车开上华盛顿大桥。迈克不解。
迈克:我们去新泽西州吗?
索洛佐(狡黯地):或许。
迈克闭上眼。心想:这下完了。
汽车在华盛顿大桥上疾驰,开往新泽西州。突然,到了分道处,汽车几乎飞到半空中,又跳进回纽约的车道中去,然后飞快驶回纽约。
索洛佐回头看看后面跟踪的车辆,已经不见了。他俯身向驾车人。
索洛佐:干得漂亮。我会记住的。
迈克放下了心。

56.
夜景,餐馆
汽车在勃朗克斯区一家小小的餐馆前停下,街上没有人。迈克注意着驾车人是否也下车。驾车人下车,开车门。索洛佐、麦克洛斯基和迈克下车,驾车人留原地,倚身车上,他们进入餐馆。

一家小小的餐馆,小磁砖拼花地面。索洛佐、迈克和麦克洛斯基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小圆桌上。两旁有空的小房间座位,吃客不多,侍者也不多,最多一二人。
麦克洛斯基:这里的意大利菜好不好?
洛索佐:你试试小牛肉;是纽约最好的。
侍者拿来一瓶酒。他们注视着他开瓶塞,倒酒。侍者离去后,索洛佐向麦克洛斯基说话。
索洛佐:我同迈克说意大利话了。
麦克洛斯基:当然,请便。我吃我的小牛肉和面条。
索洛佐现在用讲得很快的西西里话同迈克谈。迈克仔细地听并时而点一下头。然后,迈克用西西里话回答,索洛佐又继续讲,侍者上菜时,他们停了一下,走后又继续讲。然后,迈克在讲西西里话有困难时,又用英语讲。
迈克(为了强调而用英语):最重要的是……我要有确实的保证,你们再也不许加害我父亲。
索洛佐:我能用什么样的保证呢?我现在是猎取的对象。我已经错过了机会。你把我看得太高了,我的朋友……我只想求和……
迈克板着脸,望着索洛佐,索洛佐面露笑容,摊摊手,好象说:我袖子里没有一点花招。迈克视线一转,面露尴尬之色。
索洛佐:怎么啦。
迈克:我可不可以上一下厕所?
索洛佐霎时感到有些怀疑。他的深棕色的眼睛注视着迈克。他立即用手去摸迈克的股部,看看有没有武器。
麦克洛斯基:我已经搜查过了。我搜查的人何止千万,他身上没有武器。
麦克洛斯基望望他们桌子对面的一个人,向他暗示厕所。那个人点一下头,表示厕所内没有人。
索洛佐:不要去得太久。
迈克起身,慢慢地走向厕所。
迈克进入小厕所,心跳气急,他真的小了便,然后用肥皂洗了手,擦干。然后,进入贴邻的老式厕所。他慢慢走向水箱,用手向墙间隙处探摸,什么也摸不到时,脸上紧张不堪,在墙后可以见到他的手只离枪数寸……他的手到处乱摸……终于摸到了。
迈克脸部特写。顿时放下心来,拿枪,放进胸前。说不出的理由促使他又洗了一下手,擦干。然后,从容地走出厕所。

他走出厕所时在门口望了一望他们的桌子。麦克洛斯基正在吃面条和小牛肉。索洛佐听见门响,转头望去,看着迈克。迈克也看着他,脸带微笑,向桌子走来,坐下。
迈克:我们继续谈吧,现在我舒服了。
坐在餐厅那头的那个人原来虎视耽耽,现在也放松了警惕。索洛佐向前倾向迈克。迈克稳稳地坐下后,正在桌下解开上衣扣子。索洛佐又开始用西西里语说话,迈克此时心猛跳,根本没有听进去。
侍者过来问还要什么,索洛佐转身答话,迈克猛地用左手掀起桌子,右手将枪对准索洛佐太阳穴,放枪。索洛佐的半只脑袋顿时飞去,鲜血象喷雾似地洒满空中。
侍者目瞪口呆,白制服上喷洒成红色。
索洛佐似乎已倒下,然而看来,好似悬挂在空间之中。
迈克转过脸来,看到麦克洛斯基正用叉将小牛肉塞进嘴里。
迈克对准麦克洛斯基肥胖的喉部射击。他发出一声可怕的哽咽声。然后,迈克第二枪瞄准他白发覆盖的头颅。
空气中好象下了一阵红色的雾。
迈克走向守候在盥洗室门前的那个人。那人已全身瘫痪,摊开双手,表示两手空空。侍者在红雾中后退,脸上恐惧万分。迈克望望那两人:索洛佐仍坐在椅子中,半个身体斜靠在桌子边,麦克洛斯基扑在桌子上。
迈克紧张激动,已至顶点,定一下神后,转身欲出,他手中还握着枪,动作似乎凝结住了。他的脸,也似乎凝结住了;他的手,仍握着枪。他最后闭了一下眼,他的手终于放开,枪的一声掉向地上。
他快步走出餐馆,往后望望,他眼中见到的是一个静止不动的谋杀现场,恰如一堂蜡制的复制品。他掉首而去。

57.
白天,公寓房间
索洛佐和麦克洛斯基被刺后,发生了一连串互相残杀的事件。
一套公寓房间的屋角,堆着一叠齐整的报纸。有一张的大标题是:五大家族宣战……

58.
白天,曼琪妮家公寓外
一座纽约的漂亮公寓。公寓外停有数辆汽车,逊尼的几个保镖在汽车附近游弋。
建筑物内,一排排的信箱旁也有两人静静地守着,他们早在那儿多时了。
楼梯上,也有一个人坐着在抽香烟。
信箱旁的一人从怀里拿出挂表,看了一下。其时,听到楼上开门声,他们都抬头张望。
坐在楼梯上的人站起身,也回头张望。
逊尼从一套公寓里倒退出来,露茜·曼琪妮搂住他,她又把他拉进房去,然后,他一人出房门,边整理着衣服。
逊尼趾高气扬地下台阶,后面跟着保镖,逊尼向停着的汽车走去,保镖们各就各位,逊尼进汽车,开走。

59.
白天,康妮家客厅
逊尼敲门,没有人回答,又敲。
康妮(在门内应):谁?
逊尼:是我,逊尼。
听到拔门闩声。开门。逊尼进屋,但康妮很快转身进走廊。
逊尼(柔声地):康妮,怎么啦?
他把她扭转身来。
康妮脸青肿着,眼睛也哭得红肿,逊尼猜到后,大怒,康妮发现后,把逊尼拦住。
康妮(声嘶力竭地):是我不好!是我先动手打他。卡洛不想打伤我,逊尼,是我撞上去的。
逊尼听着,尽量控制自己,他摸摸她的肩头。
逊尼:我去请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逊尼转身出屋。
康妮:逊尼,什么都不要做,我求你,什么都不要做!
逊尼停步,和善地笑了一笑。
逊尼:我会去做什么?康妮,难道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变成孤儿吗?
她大笑,逊尼吻了她一下,表示要她放心,然后离去。

60.
白天,康妮寓所前街上
卡洛正与一群孩子在听棒球比赛广播。
突然,一辆汽车在他们面前急刹车,从驾驶盘后跳下一人,是逊尼。
逊尼满面怒容,一把抓住卡洛颈部,将他拖走,想把他拖到街上。但卡洛死命拉住路旁的铁栏杆,把头脸拼命往肩上藏。他的衬衫已被逊尼撕碎。逊尼破口大骂,而且拳如雨下,卡洛已经被打得出血,孩子们围住他们看。
卡洛只是把手紧紧拉住铁栏杆。
逊尼无情地拳击着。
卡洛口鼻流血,但除了握紧铁栏杆外,别无动静。
逊尼抓住卡洛魁梧的身躯,想把他拖离铁栏杆。他咬住牙,拼全力也拉他不动。然后他用手去扳开他的手,甚至用嘴去咬他的手。卡洛光叫还是不肯松手。
明显得很,卡洛比逊尼体格强得多。逊尼用膝部撞卡洛的嘴,然后用拳头打他。最后,自己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对卡洛说。
逊尼:你……再打我……妹妹……我要你的命……
逊尼擦汗,进汽车,开走。
卡洛松手,禁不住倾倒在地上。

61.
白天,教父家起居室
凯进屋,抖掉身上雨水,拿掉雨帽。
凯将一封信传与汤姆。
凯:请将这封信转交给迈克。
汤姆:如果我接受这封信,而你在日后对法院说我答应转交,那么,法院就能解释成我知道他的下落。
听到楼梯声响,科列奥妈妈下楼来,打量着凯。
妈妈:你是迈克的姑娘。
凯点头,眼中含着泪。
妈妈:你吃过东西吗?
凯摇头。
妈妈(对汤姆说话):真不害臊。你连一杯咖啡都没有请这姑娘喝。
汤姆无可奈何地耸一耸肩,凯一刹那间把那封信交给妈妈。
凯:你能答应我把这封信给迈克吗?
汤姆:妈妈,不能。
妈妈:你敢教我干什么?甚至他也不敢叫(教)我干什么?
妈妈将信收下,凯感激万分。
凯:他们为什么要追查迈克?
妈妈:听我说,姑娘,回家去,去找一个好小伙子,跟他结婚吧。忘掉迈克吧,他再也匹(配)不上你了。
她深情地望着凯,凯完全理解她。

62.
白天,教父住的医院
1946
年春天,纽约市一医院。附近密布警察及私人侦探。停着一辆救护车,也是在警探严密保护下。医院门中,两个保镖,手中拿着长枪,后面跟着医院的活动病床,由一群人推着,出医院门口。后面跟着泰西奥和克莱门萨。

教父家同样地戒备森严。
门口,女人和孩子都穿着得齐齐整整,等候着教父回家来。
一辆救护车,沿着中央公园大道疾驰而来,后面跟着一辆深色大型小轿车。前后两辆车上都坐满了人,包括保镖们。
救护车驾驶员边上坐着一个手持来福枪的保镖。

63.
白天,教父家
从医院来的护士们,小心翼翼地将教父活动病床推向屋内,克莱门萨、泰西奥、兰浦恩及其他门徒和保镖们跟随着。
科列奥一家:妈妈、弗莱德、桑德娜、特丽莎康妮、卡洛以及孩子们都在恭候。
教父被侍候得舒舒服服地躺着。他的整个卧室也被装备得比医院病房更完备。儿童们挨次吻教父……然后,逊尼示意孩子们、女人和卡洛离开教父卧室。那些人离开后,门关上。

愉快、欢乐的气氛洋溢着,女人们忙着星期天式的家庭聚餐。安排着餐桌。
卡洛坐在女人们中间,脸有不快之色。
康妮:怎么啦,卡洛?
卡洛:闭嘴!

全家的男人们站在教父病床周围,神情严肃。逊尼和汤姆最靠近教父。教父不开口,然而他以眼光提出问题,宛如说话那样的明确。汤姆是家族的主要发言人。
汤姆:……自从杀了麦克洛斯基后,警方把我们的大部分业务都掐住了……他们对别的家族也一样。另外,不必要的流血事件也在增长。
老人望着逊尼。
逊尼:爸爸,是他们先动手杀我们的人,然后我们才报复。
汤姆:我们在报纸上,通过我们的人,揭露了大量的麦克洛斯基同贩毒集团勾结的材料……情况已开始有所松动。
老人点头。
汤姆:弗莱德即将去拉斯维加斯……在堂佛兰西斯科的保护下,我想让他休息休息……
弗莱德:我去学学开赌场的买卖。
教父点头表示赞许。然后,他转动眼睑寻找一个人,汤姆知道他在找谁。
汤姆:迈克……(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是迈克……是迈克杀了索格佐。
教父闭上眼,然后怒气冲冲地睁眼。
汤姆:他现在已安全了……我们正在设法使他回来。
教父简直怒不可遏,他以软弱的手势要大家都出去。

汤姆和逊尼下楼。汤姆闷闷不乐,逊尼盛怒。
逊尼:那个老塔塔格利亚究竟藏在哪……去调查清楚,我要他的老狗命……立刻。
汤姆:逊尼,情况正在缓和下来,搞掉了塔塔格利亚,又会重新挑起热战。让事情冷一些下来,教父可能愿意商谈……
逊尼(打断他):爸爸要病好一些后再管事。现在由我作主。
汤姆:好。不过你的战争的代价太大了,我们什么买卖也不能做了……
逊尼:他们也什么都不能做。
汤姆:他们没有我们那笔庞大的管理费开支。我们无法应付那种僵持的局面。
逊尼(大怒):那么就不要僵持。我们把那个老狗杀掉来打开僵持局面。我要让他们听到我的名字就发抖。
汤姆:是嘛。你已经大名鼎鼎了。希望你感到满意。
逊尼(冷冷地):就照我说的去办,汤姆。如果我有一个好的战时军师的话,我们就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爸爸那时候有金科,我跟你两人就搞得一团糟。
汤姆注视着逊尼。半晌,转身,欲走。
逊尼:我向你道歉,汤姆,不要气我……今天是星期天。我们一起吃饭。

科列奥一家老小围坐餐桌。逊尼坐在主位上。

科列奥家孙儿女辈玩球,四周散有保镖。一个孩子不慎失误,球滚至大门旁,一保镖将球拾起,掷回。微笑。

64.
白天,康妮寓所
康妮和卡洛的寓所。康妮穿了长衬裙,在听电话。浴室内有人在冲淋浴。
康妮:是谁?
电话中女人声(吃吃地笑):我是卡洛的朋友。只要告诉他我今晚没有空,我不能见他。我要出门去。
康妮脸涨得通红。
康妮: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妓。
对方挂电话声。
她摔上电话时,卡洛刚从浴室中出来,边抹着上身。
卡洛:什么事?
康妮:你的女朋友,说今晚没有空。你这个杂种,竟敢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你的相好。我要跟你拼命,你这个杂种。
她冲上前去,拳打足踢。卡洛大笑,她扑向卡洛,用手抓他,她的大肚子在薄薄的衬裙中看得很明显。
卡洛(为自己辩解):你疯啦。她在开玩笑。我根本不认识她,是个混蛋。
他把她推过一旁,继续走向卧室去穿衣。
康妮:不许出去!呆在家里。
卡洛:好吧,好吧。那么弄一些什么好吃的。
这使她安静了下来,站了一会儿,气喘得凶;然后点头,走进厨房。
卡洛穿着整齐,洒了一些科隆香水,康妮出现在门口。
康妮:弄好了,都摆在桌子上了。
卡洛:我现在还不饿。
康妮:吃掉它,已经在桌子上了。
卡洛:你这个天吃星。
康妮:你才是个天吃星。
康妮转身进入厨房。稍后,听到摔盆子的声音。卡洛慢腾腾地往外走,康妮把大批碗盆往水斗里摔,把牛肉、辣椒等摔到了房间地上。
卡洛:你这个不要脸的宠坏了的小捣蛋,把地扫干净,否则我揍你。
康妮:我才不干。
她站着不动,又想打他。卡洛慢慢地从腰里抽出了皮裤带,把裤带在手里叠成一个圆圈。
卡洛:扫干净!
把裤带抽向她的臀部。她走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举起。
卡洛:科列奥家的女人也会杀人?
他放下皮带,走向老婆。康妮突然用力向他屁股上刺去。卡洛避开,夺下,夺时划伤了手。康妮回身逃跑,卡洛绕着桌子追。抓住,猛掴耳光。
康妮挣脱,逃进卧室。
康妮(狂叫):当心孩子。当心孩子。
康妮逃,卡洛追。康妮逃至屋角,钻入床下。
卡洛追进床下,一把头发将她拖出,连打耳光直至康妮大哭。卡洛将她甩到床上,用力扭她大腿。
卡洛:胖得简直象猪。
卡洛出房。康妮在床上哭泣。边哭,边拿起床边电话,轻声说话。
康妮:妈妈……妈,我是康妮。我不能再说响啦。不,我不要跟逊尼说话。
听得出电话传给了逊尼。

65.
白天,教父家
在厨房内。妈妈不理解女儿的耳语似的电话把电话传给逊尼。
逊尼:是我啊,康妮!
康妮(画外音):逊尼,派一辆车子来接我吧。我当面跟你说,没有什么事,逊尼,你不要来,派汤姆来,我请求你,逊尼,你不要来,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回家。
逊尼脸部涨成红色。
逊尼(自我克制着):你等着,你等着。
汤姆进屋,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无能为力。

逊尼走出屋子,坐上汽车,开走。汤姆出屋,走向一群保镖。
汤姆:跟着他。
逊尼汽车在琼斯海滨堤上疾驶,后面一辆车紧跟,是科列奥家的保镖们。
逊尼自己驾驶,怒容满面。
逊尼在汽车中,驾车返回,仍显得呼吸急促,怒容满面。然后,想想可笑,又悠然自得。不觉失笑,越笑越响。在一座付费小屋前停车,伸出手臂,手中持一硬币,正欲付费。

66.
夜景,亚美利哥·波拿塞那寓所
面容严肃的殡葬承办人正在听电话。
汤姆(画外音):我是汤姆·哈金,是堂科列奥要我打电话给你的。是他要我打的。
波拿塞那望着妻子,露出茫然的眼光,咽唾沫。
波拿塞那:是。我知道。我听着。
汤姆:你要为堂办一件事。一小时后,不会早,只会晚,他会亲自到你殡仪馆来求助于你。你等着他,如果你不同意,现在就跟我说,我来跟他说。
沉默半晌后,结结巴巴地带着颤抖说话。
波拿塞那:那里……那里。敢……不从命…………不从命。
汤姆(画外音):很好,他一向信任你。
波拿塞那:教父亲自来吗?
汤姆(画外音):对。(挂断电话声)
波拿塞那冷汗直流,把电话慢慢放下,他老婆发觉他脸色苍白,尾随进房间。
他默默地换上殡仪时穿的正式服装。他老婆觉得事态严重。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波拿塞那点香烟。
波拿塞那:他们相互屠杀了将近一年,现在,一定有什么特别情况!……教父自己来……为什么?(自言自语,若有所悟)一定打死了什么重要人物,要毁尸灭迹。
波拿塞那夫人(恐惧万状):亚美利哥!亲爱的……
波拿塞那:我会变成同谋犯,会吃官司……
他套上长裤,走向妻子。她为他扣领带,多年来一直如此。
波拿塞那:如果别的家族知道……就会把我当成他们的敌人。就会来找我……我诅咒我自己,悔不当初,我当年不该去找教父。

67.
夜景,殡仪馆
波拿塞那手拿一串钥匙,开了殡仪厅的门。
波拿塞那进入昏暗的殡仪厅,没去开灯,到了后厅,进入预备室,走过殡殓台,走过各项设备。他拉一根垂着的链条,操纵着一扇垂直起落的大门。前面是一条弄堂。他在一条长凳上坐下,静候着。
一辆汽车无声无息地开入小弄堂。
克莱门萨出汽车,进殡仪馆后门。
波拿塞那与他打招呼,因神经紧张,又觉无言可对。从汽车上又跳下两个人,抬着担架,担架上灰色毯子盖着一具尸体。
波拿塞那恐惧地闭上眼,但又指点着应抬往的方向。
他们将尸体抬上一张防腐手术台。
波拿塞那看到一人从黑暗中出现。他是教父堂科列奥。
教父走向波拿塞那,走得很近,一言不发。他冷冷的双眼望着恐惧万分的殡葬人。看了半天。堂科列奥开了口。
堂科列奥:好吧,我的朋友,你是否打算为我做一桩事?
波拿塞那点头。教父走向手术台上的那具尸体;他示意其余人退出。
波拿塞那:你要我做什么?
堂科列奥(注视着手术台):为了表示对我的敬爱,我要你施展出你的全部才能,把他修复到不使他的妈妈伤心。
他拉开灰色毛毯,波拿塞那脸上恐怖万状。
逊尼·科列奥被子弹打烂了的脸。

68.
夜景,付费小屋
逊尼伸手至付费小屋,手中拿着硬币。
一辆轿车突然绕到他车前,把他拦住。突然一排机枪声。小屋前后窗玻璃均粉碎,是从拦住他的汽车内射出来的。他的汽车的玻璃被击穿,车门上弹孔累累。他的手,握着硬币,往下掉。肩上、臂上纷纷中弹,看来狙击手目的未达不罢休。
突然,他猛吼一声,象一头野牛,冲出汽车,一梭梭子弹无情地向他射去。
脸上也中弹,最后,他倒地不起。

69.
夜景,教父起居室
汤姆脸色苍白,静坐着。然后……
汤姆(慢慢地):好吧!去找克莱门萨,要他马上到这儿来。他会告诉你做什么的。
人们离去。他一言不发,木然地站在起居室中央,他向厨房望去。隐约看到妈妈。
汤姆上楼,默默地向教父房中走去。开教父房门,入内,教父睡在病床上,吃了镇静剂。汤姆踌躇不前。他鼓起勇气,但不敢告诉老人家。关上门。

70.
夜景,教父办公室
汤姆一人在办公室喝酒。听到汽车声,他抬起头来。各纵队长来到。听到脚步声。
开门。进来的是堂科列奥。穿了拖鞋和睡袍,慢步进入。走到他的软圈椅内,坐下。他脸色严峻,注目看着汤姆。
堂科列奥:给我一些甜酒。
汤姆起身,倒了一杯给他。
堂科列奥:我妻子在床前痛哭。现在,在我的窗前,我见到了各纵队长在午夜时来到我家集合。因此,我的军师,你该告诉你的堂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汤姆(平静地):我跟妈妈什么也没有说。我正想上楼叫醒你。
堂科列奥:你该先喝一些酒。
汤姆:对。
堂科列奥:好。喝过了。
稍停片刻后。
汤姆:他们在堤上对逊尼开了枪。(稍停片刻后)他们把他打死了。
教父双眼下垂。闭眼。可以感觉到教父一下子全垮了。半晌后,把双手手指交叉,注视着汤姆。
堂科列奥:此事不必深究了,不要去搞复仇。(稍停片刻后)军师!去安排与五大家族会谈,战争该停止啦。
教父起身,摇摇晃晃地走离办公室,转身……
堂科列奥:打电话给波拿塞那,要他为我办一件事。
然后离去,汤姆打电话……
汤姆:我是汤姆·哈金,是堂科列奥要我打电话给你的,是他要我打的,
波拿塞那(画外音):是,我知道,我听着。
汤姆:你要为堂办一件事。……

71.
白天,银行大楼
曼哈顿区。纽约财政中心一座银行大厦。门口停着很多大型高级轿车。司机静静地等候着。

阳光充满着银行董事会办公室。
穿着华丽、容貌端正、口衔拿坡里牌雪茄烟的卡洛·特拉蒙蒂,看上去四五十岁。在他右边,稍微后面一点的是约瑟夫·扎鲁契,扎鲁契长着讨人喜欢的圆脸。镜头摇向桌子旁每一个人的时候,听到堂科列奥在发言。
堂科列奥:我要感谢各位赏光。特别是从加利福尼亚、圣路易、坎萨斯城和新奥尔良等远道而来的各位。我认为是对我个人的恩惠,我将永为铭感。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般田地?很不幸,很不必要。塔塔格利亚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也失去了一个儿子。两相抵销。让我们讲和吧。如果塔塔格利亚同意,我愿意一切恢复正常。
在座的还有:佛兰克·法尔康和安东尼·摩利纳里。这两人比其他人都年轻,杜米尼克·潘查,矮胖子,坐在轮椅里;同犹太助理耳语的堂文森纳佐·福伦查;六十多岁的、长着愉快的圆脸、喝着咖啡并吸着雪茄的安东尼·史特拉契;稍微老一些、举止文雅、染发和留着短须的堂菲力浦·塔塔格利亚,最后是我们曾在康妮婚礼上见过的、六十刚出头、值得人尊敬的埃米利奥·巴士尼。
巴士尼:我们一向知道堂科列奥是言而有信和通情达理的谦虚人。
堂科列奥:谢谢,堂巴士尼。
塔塔格利亚:他太谦虚了。他口袋里装满了法官和政界人物,他把他们占为己有。他还把别人口里的面包抢走。
堂科列奥:除了这一次外,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合作?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我认为毒品实卖总有一天会把我们全给毁了的。这不象威士忌或者赌博甚至女人,只有教会的清规戒律才予以反对,而大多数人都是喜欢的。可是,毒品呢?即使是曾经在赌博或其他方面支持我们的警方人员也竭力反对。
巴士尼:时代不同了。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不与人方便就不够朋友。堂科列奥口袋中的法官和政治界必须与人共享。他当然可以开出帐单来,我们照付不误。
堂扎鲁契:我是不赞同毒品的。多年来,我一直用多付酬的办法使我手下的人不去做毒品。但是,没有用。总有人对他们说,你们投资三四千元钱就可稳赚五万元。他们无法拒绝我要它作为一门有所限制的买卖。不能在学校附近开业,不能售给儿童。在我们市内,只能出售给黑人,只能出售给有色人种。让他们去丧失他们的灵魂。
那些首领们有了一个大致的协议。堂科列奥听着,估量着。
堂科列奥:我将竭尽全力做我能做到的事,而使大家有福同享。
巴士尼:好,我们一致同意。毒品可在一定程度上流通,但必须予以控制,而堂科列奥,要在东海岸予以保护,我们和平共处。
塔塔格利亚:我同意。不过,日后,在科列奥增强了力量后,他会不会再进行复仇?
巴士尼: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我们不要那一套法律担保的玩意儿……
堂科列奥:我决不为我死去的儿子复仇。我没有也不想去调查是谁把他出卖了和把他杀了。但是我也有我自私的理由。我最小的儿子为了索洛佐的案子正在异乡。我现在正没法把一切控告撤消而使他能回来,而我是一个迷信的人。如果有什么不幸降临到我小儿子头上的话,如果有什么警官误伤了他,或者说什么他在牢里自缢,或者说他不幸被雷击了……等等,我一定要归罪于今天出席的先生们。不过,我也要以我子孙的灵魂起誓。我决不会撕毁我们今天达成的和约。

72.
白天,西西里全景
迈克近景。迈克在走着,沉消。左脸变形并结了难看的疤。
迈克穿着海军厚短大衣,双手擂在衣袋里。低头走着。他两旁各有一个西西里牧人,每人端着一支猎枪。一个是矮胖的年轻人,名叫凯路,另一个是瘦长的中年人,法勃利齐奥。

73.
夜景,堂科列奥高级轿车内
轿车后座坐着堂科列奥和汤姆·哈金。
晚上。时而有光柱扫过。
汤姆:我同塔塔格利亚谈判时,要不要坚持那些中间人必须是没有犯过案的。
堂科列奥:可以提一下,不一定要坚持。如果不提,巴士尼也懂得这一条。
汤姆:你的意思是说塔塔格利亚。
堂科列奥(摇头):不,巴士尼。
汤姆(恍然大悟):他才是索洛佐的幕后人?

74.
西西里
迈克:凯路和法勃利齐奥一直跟着我,不会出事的。
堂托玛西诺:你必须懂得这一点:你父亲的敌人在帕勒莫也有朋友。
迈克:这我知道。
堂托玛西诺:现在你去哪儿?
迈克:去科列奥村。
堂托玛西诺:现在那儿什么也没有啦。
迈克:人家告诉我,我祖父是在大街上给人暗杀的,那时我父亲才十二岁,他们还不肯放过他。
堂托玛西诺: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家族之间,仇杀不绝……剩下的人都逃去美国了。
迈克:堂托玛西诺,我一定要看看这个地方。
堂托玛西诺想了一下,终于同意。
堂托玛西诺:好吧!这是你的祖地……不过,你还是乘我的车去。
迈克:不……我想走着去科列奥。
老人叹了一口气,上车。
堂托玛西诺:小心,迈克,不要让人知道你是谁。
那辆老爷车噼噼啪啪地开走。迈克眼望着他走后,继续上路。
三人穿过花草、果树。生意盎然。
他们在一个小市镇的空空的街道上行走,战后贫穷的迹象可以从瘦弱的狗和空荡荡的街道上看出来。偶尔,一辆军用车、唯一的用汽油驱动的车辆驶过。路上警察带着手提机枪。
三人在尘埃飞扬的乡村公路上行走。偶尔,驴车及骑马人经过。
田野远处,游行行列。约二百人左右,大部分是农民。唱着。在前面的约五六人举着红旗。
他们在桔树林中行走。桔林对面一片野花。
牧人卸下猎枪和背包,拿出面包、酒菜和奶酪等。
迈克靠在树上休息,拿出手帕。
法勃利齐奥:讲些美国的事情给我们听听。
迈克:你怎么知道我是从美国来的?
法勃利齐奥:听说的。听说你是一个贝佐诺凡太”——大人物。
迈克:只是贝佐诺凡太的儿子。
法勃利齐奥:美国!美国真那么富吗?
迈克:是的。
法勃利齐奥:将我带到美国去!在美国,你需要一支好枪。(拍拍枪)
三人在一条尘至飞扬的街道上行走,一辆美国军用卡车飞驰而过。
法勃利齐奥向车上的美国兵招手。
法勃利齐奥:美国啊,美国。把我带到美国去!嗨,把我带到美国去。
他们在继续长途跋涉,登上小山,往下望。
凯路:到科列奥村了。
可以看到一个贫穷的西西里村庄,几乎渺无人烟。

迈克和他的两个保镖在空空的科列奥村街道上行走。保镖们在他身后约十五英尺外,分开两旁跟随着。
他们路经古老的石级,还有石砌的老式喷泉。迈克犹疑了一下,双手伸进泉水,捧起来喝了一些。继续前进。
他们走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迈克注意每一家的门户,每一户门口上都有横匾,横匾上或有条纹或有花纹。
凯路注意到迈克在看。
凯路:是纪念死者的。
迈克立在街中央徘徊,街上是空空的,荒凉不堪。偶尔,一个老妇人经过。
迈克转过头去。街道的另一端也是空的,似死一般。
迈克孤单单地站在街中央,两个牧羊人站得远远地。

75.
白天,一幢贵族宅邸
贵族大宅邸前一片田野。再往前是一座罗马式的村庄,其古老程度宛如刚从庞贝古城的废墟中发掘出来。一群年轻的农村姑娘正在两位肥胖妇女陪同下,在采集花和葡萄。她们边工作边唱着歌。
迈克、凯路和法勃利齐奥一言不发地看着这种仙境似的美景。
法勃利齐奥(高声喊):漂亮的姑娘们!
迈克(严肃地):嘘……
他坐下观望。
姑娘们都在十八九岁左右,身穿粗糙的印花土布。
她们在田野中边采摘花朵边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这三个男人在桔林中看她们。其中有三四个姑娘开始追逐嬉戏,往桔林方向过来。被追的那个姑娘左手握着一串紫色的葡萄,向追她的姑娘们一粒粒地掷去。
越来越近,几乎到了桔林边。她发现了那三个人,惊得睁大了她那双大大的橄榄似的眼睛。迈克同她面对面站着。迈克注目而视。她是绝顶美丽的,皮肤光亮细腻,头发乌黑,长着一张丰满的脸。
法勃利齐奥:天哪!这么漂亮。
她赶快逃走。
迈克站起身,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两个收人禁不住取笑他。
法勃利齐奥:你好象被雷击了!
凯路:稍息!

76.
白天,村庄
邻近的村庄上,广场上堆满了姑娘们采摘的花朵。
两个保镖跟随迈克来到一家小咖啡馆前。
矮小结实的咖啡馆主人维坦利迎上前来,招呼坐下。
法勃利齐奥:这个村里的姑娘你一定都认识,其中有一个使我们的朋友象中了雷击。
他暗示着迈克。
维坦利笑着注视迈克。
维坦利:那你应该多买几瓶酒带回家,我的朋友,睡觉前好好地喝它个痛快,免得睡不着。
维坦利哈哈大笑。
法勃利齐奥:她使魔鬼都会着迷。她的身材……
维坦利同他们一起大笑。斟酒。
法勃利齐奥:真是个天生美人。对吗?凯路。
维坦利(笑着):从头到脚都美吗?
法勃利齐奥:头发,黑而鬈,象个娃娃。她的嘴可美啊!
维坦利似乎笑得并不那么欢了。
维坦利:对!我们这里有美丽的姑娘……但都是庄重的。
维坦利再也不同他们一起笑了。
迈克:她穿了一套红衣服,头上系了红缎带。与其说她象意大利人,还不如说她象希腊人,你认识这个姑娘吗?
维坦利边听,边收起了他的笑,最后对他瞪着眼。
维坦利:不。
地离开他们,进入后房。
法勃利齐奥:上帝啊!我看我这下明白……
他跟踪而入,然后,一人出来。
法勃利齐奥:我们快走吧!他气极了,他要对我们恶作剧啦。我们讲的是他的女儿!
迈克一动也不动。
迈克:伙计,再拿酒来。
法勃利齐奥:那个老混蛋说他有两个儿子,只要一声口哨,就会出现。
迈克冷静地命令法勃利齐奥。
迈克:请他来见我。
两个保镖肩背鸟枪进去。一会儿挟持着狂怒的满脸通红的维坦利出来。
迈克(冷静地):我理解到我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我刚来这里,不懂得这里的风俗,我向您声明,我毫无不尊重您和您女儿的意思。
凯路和法勃利齐奥惊奇不止。
维坦利(耸耸肩):你是什么人?你对我女儿有什么要求?
迈克:我是一个为了躲避美国警方的追捕而来到西西里的美国人,你可以去报告警察而得奖励。但是,你的女儿将失掉一个父亲而不是得到一个丈夫。我很想见到你的女儿,当然,是在你的允许之下,并且是在一定的礼仪之下。我是一个诚实人。
凯路和法勃利齐奥都傻住了,维坦利也怔住了,禁不住发问。
维坦利:那你是不是教友会的教友?
迈克:到了一定的时机,我会告诉妻子的父亲该知道的一切。
法勃利齐奥:那才是一个真正的雷击啦!
维坦利(一本正经地):星期日上午请光临。我叫维坦利,我家在村庄前的小山上。
迈克:您女儿叫什么?
维坦利:阿波罗妮娅。

77.
白天,托玛西诺院子
音乐声起。迈克身穿从帕勒莫买来的新衣服,挟着一大堆礼物,跨进一辆阿尔法·罗米欧牌小轿车。凯路和法勃利齐奥带着猎枪挤在后座。
堂托玛西诺向他们挥手告别。
星期日的教堂钟声齐鸣。

78.
白天,维坦利家和村庄
迈克被一一介绍给维坦利家的亲戚、弟兄们、母亲和叔婶等。还向母亲赠送了礼品。最后,阿波罗妮娅进屋来,穿了一套星期日该穿的漂亮衣服。迈克向阿波罗妮娅赠送礼物。她看看母亲,母亲点头同意,打开礼物盒,是一条沉甸甸的金项链。她向他注视并致谢。

那辆阿尔法小轿车开进了靠近维坦利咖啡馆的村庄。
迈克仍由保镖们陪伴着,进入咖啡馆……同维坦利一起坐下,谈着。
迈克望着阿波罗妮娅。她戴着金项链默默坐着。

迈克和阿波罗妮娅两人走着,似乎只有他们两人,然而是隔着一定的距离,并排走着。
隔着二十步左右,她母亲和五六个婶婶阿姨们跟着,再隔十步是扛着枪的凯路和法勃利齐奥。
继续上山。阿波罗妮娅踩倒了一块松掉了的石级,她不禁倾向迈克,迈克扶她。阿波罗妮娅站稳后,两人继续前进。

79.
白天,村庄教堂和广场
古老的钟楼里响起了钟声。古老的和不协调的音乐齐鸣。
村庄街道上,送新娘的行列行进着,其模式同五百年前的差不了多少。
驴身上满是鲜花。孩子们手拿蜡烛,穿了行基督教坚信礼的白长裙走在送新娘行列中,后面跟随着无数的老乡们,再后面是教士们;还有警察们。
送新娘大典,极其隆重豪华。
阿波罗妮娅容光焕发,迈克喜气洋洋,只是下巴止还留着当年遗下的疤痕。

凯路和法勃利齐奥兴高采烈地在广场上的结婚宴会上跳舞、四周建筑物上站着荷枪实弹的牧人。

80.
村庄中迈克新房
迈克打开百叶窗,月光洒满全屋。
迈克转身,阿波罗妮娅穿着新娘衬裙,羞怯地站着。
坛克向新娘走去,在新娘面前站着。只是呆呆地望着新娘的脸、美发和身躯。
迈克缓慢、温柔地吻着新娘。新娘的小手抚着迈克的脸颊。
她的衬裙滑落在地。

早晨。迈克坐在窗槛上,向屋内望着。
阿波罗妮娅熟睡着,床单只是部分地掩着她的裸体。
迈克在晨曦中长时间地凝视着她。

81.
托玛西诺院子
堂托玛西诺的乡间别墅。
姑娘的笑声,那辆阿尔法牌小轿车跌跌撞撞、扭扭歪歪地驶行着,撞倒了一堵假墙,差一点撞倒了院子的真墙上。
阿波罗妮娅边笑边开着车,迈克佯装受惊,墙外牧人们扛着枪站岗。
小轿车停下,迈克跨出。
迈克:教你英语安全得多。
阿波罗妮娅(说英语):我已经学会了英语。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现在要学开汽车。
堂托玛西诺进入院子。脸有愁容。
迈克:您好,堂托玛西诺。
阿波罗妮娅吻他。
迈克:帕勒莫那边怎么样了?
堂托玛西诺:那些年轻人,真是的了情况变化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也说不上来。迈克!因为那次婚礼,人们都知道你是谁了。
迈克;嘎!所以墙外多派了人啦!
堂托玛西诺:即使如此,我看这里也不再是安全之地了。我打算把你们转移到锡赖居斯的一个别墅里去,而且现在就得走。
迈克:为什么?
堂托玛西诺:美国来了坏消息。你哥哥桑蒂诺被人打死了。
一下子,纽约、索洛佐、家族战争……等往事,一齐涌上迈克心头。

82.
村庄院子
早晨,迈克在卧室窗口眺望。
底下,法勃利齐奥坐在花园中的一只椅子上,梳着他一尖浓发。
迈克吹了一下口哨,法勃利齐奥抬头。
迈克:准备好汽车。十分钟内我就要走,凯路在哪儿?
法勃利齐奥:凯路在厨房中吃早饭呐!你妻子跟你一起走吗?
迈克:不。她回娘家去,过几个星期再来找我……
迈克穿着齐全后,穿过走廊来到厨房。凯路刚吃完。看到迈克,站起身。
凯路:要我去拿你的旅行包吗?
迈克:不,我自己去拿。阿波罗妮娅呢?
凯路(笑着):她在汽车中等着呐!她坐在方向盘后面,一心想开汽车。她到美国前,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美国妇女了!
迈克笑笑。
迈克:去通知一下法勃利齐奥,你们在车子里等我!
迈克喝了一口咖啡,走出厨房。他从厨房门户上的小窗看到屋外。
车停着。阿波罗妮娅手扶方向盘,象小孩子似地玩弄着。
凯路向车呢走去,在后座上放下一只早餐篮。
迈克若有所思。
在院子的那一头,他看到法勃利齐奥走出门口。
迈克(自言自语):这小子去哪儿?
边说边从穿堂走出屋子。
迈克进入院子,耀眼的阳光使他把手扶在额角上。阿波罗妮娅看到他,向他挥手,要他站在原地。
阿波罗妮娅(喊着):我把牵开过来。
迈克发自心底地微笑。
凯路站在车旁,面带笑容,猎枪晃荡着。
看不到法勃利齐奥。
迈克脸上的笑突然收敛。他向前狂奔,手向前伸着。
迈克:不,不!
他的喊声淹没在一声震天巨响中。
爆炸随着她按启动电纽时来到。
墙炸掉了一角。厨房门被轰走,阿尔法小轿车连同阿波罗妮娅无影无踪。
迈克被轰向墙上,不省人事。

迈克昏睡在床上。床边有人在轻轻呼唤他。一块湿毛巾慢慢地放上他的额头。他徐徐睁眼。
迈克:法勃利齐奥!谁交出法勃利齐奥,谁交出法勃利齐奥,谁就能得到全西西里最好的牧场!

85.
教父家林荫道
1951
年的复活节。
科列奥家花园内春回大地。一群孩子,其中不少是科列奥家的,手里提着小小的复活节藤篮,互相追逐,搜寻篮子里的糖果。
堂本人较前衰老和瘦小得多了。他穿了一条肥大的裤子和花格衬衫,头上戴了一顶旧帽子,在花园中培植番茄。
突然,他抬头看到迈克就在眼前,还拿着手提箱。
堂激动万分,向迈克走上前去。
迈克扔掉手提箱,两人拥抱。
堂科里奥:回来吧,我的好儿子!
两人并肩走着。堂指着墙外。
堂科列奥:我把周围的地全买下来了。我不希望人家能望到我的院内。
迈克:是为了提防塔塔格利亚家族吗?
堂科里奥摇摇头。
堂科列奥:不,我们讲和了。当然,我们不一定要互赠圣诞礼物。但是我们讲和了。
迈克停步不前。
迈克:逊尼的事,罢了不成?
堂科列奥看看儿子后继续前进,似乎逼着儿子跟上他的步伐。
迈克(更愤然地):西西里发生的事呢?
堂科列奥停步随手在玫瑰花树丛上剪断一树枝。
堂科列奥:……那可能是在我们会谈以前安排的……他们无法阻止……
迈克(大怒):他们可以阻止的,对逊尼、对我、对我妻子和我那未出生的孩子……他们都可以阻止的。他们甚至现在还不想止步……你听不听我说?
堂科列奥修接残枝后,在伤处涂上药料。
堂科列奥:我宣布了我将信守和平诺言。
迈克:他们会把这看作是你软弱无能的表示,你知道的。
堂科列奥:这是软弱无能的表示。
这使迈克愣住了。
堂科列奥:是真的……为了家族的声誉,必须振作起来,必须有所作为。我的理智告诉了我,迈克。可是,我还能这么做吗?我是一个老实人,迈克,我实在说不出。
堂叹息。迈克注视着他,不知所措。堂低下了头,茫然若失。良久。迈克最后笑开了颜。
迈克:好。你答应了你信守和平诺言,可是我没有答应。我负全责。与你没有关系,我拒绝你的反对,如你一定要反对,我就可以离开家族而自立门户。
堂现在也开了颜。他知道迈克懂得他。
堂科列奥(悲切地):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哪有选择的余地,反对你,我已无能为力了,我已是一个老人了……好吧!我已完成了我的历史使命,到了做一些小蠢事的时候了。今年,我可以种一些青椒和一些番茄,种多很青椒,到时候我请你吃。
迈克(激动万分):爸爸,爸。
堂止住他。
堂科列奥:无论你是对付塔塔格利亚还是对付巴士尼,特别是巴士尼,不要急躁——复仇是一碟在冷却后最美味的佳肴。
两人继续在花园中漫步。

84.
拉斯·维加斯市
1955
年。在驶往拉斯·维加斯带形城市的途中。沿途景色。
弗莱德(画外音):完全是崭新的面貌,到处在造房子。
更多景色。一批批新造好的旅馆和赌场,广告牌上写着:马丁和路易斯派蒂·佩琪等。
弗莱德(画外音):这是我们家族新事业中的一个部分,还不错,是吗?
汽车在火烈鸟旅馆门口停下。
其中是:迈克、弗莱德、汤姆·哈金以及个一新保镖奈利。奈利沉默寡言,面目丑陋。
迈克:摩尔·格林为什么不到机场来接我们?
弗莱德:他旅馆中的事抽不开身,晚宴时他会来的。
迈克脸上显出他感到格林对他的不敬。

85.
火烈鸟旅馆
套房内,早有一大队人马先于弗莱德的贵宾们——迈克、汤姆等来到之前忙乱了一阵。贵宾们到达时被引进一套特别套房。
弗莱德:你的气色好极了,兄弟,真好极了,整容医生也真不含糊。
迈克:你也不错。
他们进入套房。
弗莱德:地方还不错吗?
弗莱德高兴得孩子似地,对侍者们乱发命令。
弗莱德(快步走进卧室):兄弟,到这儿看看。
迈克看了汤姆一眼,进入卧室。
圆形平台上一张圆形的大床。墙上都是镜子。弗莱德往上指点。
平顶也是大镜子。
弗莱德:以前看到过这种房间吗?
迈克(冷冷地):没有。
迈克一人在卧室内,换好衣服、正在穿上装。窗外,霓虹灯在闪烁,说明夜已深。迈克进入隔壁房间。
停步,观望。不以为然。
在他套房中已经摆好了供八人坐的一桌豪华酒席。酒席旁站着汤姆。还有乔尼·方丹,乔尼较前略胖,衣着入时,看来得意非凡。弗莱德则完全象一个花花公子。圆桌旁边还有两个拉斯·维加斯的漂亮姑娘。奈利则安静地站在门口。
弗莱德:迈克,就等你啦!
迈克:过来,有一句话要跟你说,弗莱德。
弗莱德满脸堆笑,迎上前去。
迈克:这两个姑娘是谁?
弗莱德(笑嘻嘻地):你慢慢会知道的!
迈克:给她们钱,打发她们走吧!
弗莱德:迈克!
迈克:打发她们走……
他们坐在豪华的圆桌旁。迈克向乔尼说话。
迈克:乔尼,我们科列奥家族正考虑结束纽约的橄榄油买卖而移居到这里来。摩尔·格林会将他的股份卖给我们。我们家族会成为独家经营。
弗莱德侧耳倾听着。
弗莱德:迈克,你能肯定格林会卖吗?他从未跟我提起过要卖,而且他很爱干这一行。
迈克:我会出一个他不会拒绝的价钱。
迈克又向乔尼说话。
迈克:乔尼,堂要你帮我们一起来创业。我们认为娱乐会吸引大批赌客。我们希望同你签一个一年五次,每次一星期来这里演出的合约。希望你能拉你电影界的朋夜也来演出。我们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乔尼:当然,我要为我的教父贡献我的一切力量。你放心吧,迈克。
门上有人敲门。奈利站起来,看看迈克,迈克点点头。奈利开门,摩尔·格林进屋,后面跟着两个保镖。格林模样俊美,衣着是好莱坞式的。他的保镖看起来更象来自西海岸。
摩尔:看到你很高兴,迈克。还满意吗?
迈克:谢谢。
摩尔:主厨师特地亲自为你煮菜,舞蹈表演也将使你吐舌赞赏。是为了你有良好的信用。(对保镖说)去为这些人领筹码来,好让他们去玩玩各种赌博。
迈克:我的信用是否良好得足以把你的股份全买下来?
摩尔哈哈大笑。
摩尔:把我的股份全部买下来?
迈克:旅馆、赌场,科列奥家族要把你的股份全买下来。
摩尔·格林停止了大笑。全房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奈利望着摩尔的保镖。
摩尔(勃然大怒):科列奥要把我的全部买下来?是我要把你们的全部买下来,而不是你们买我的。
迈克:你经营的赌场蚀本,我们的经营能力比你强。
摩尔:你当我是在说着玩吗?
迈克(傲慢地):你的运气太差啦。
摩尔: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生。我是在你们倒运的时候,把弗莱德吸收进来的,你们现在倒要挤走我。
迈克:你接受弗莱德是因为我们为你的赌场垫钱。你和科列奥家族是互利的。我们就是做买卖嘛!你开价吧!
摩尔:科列奥家族再也没有那种手面了。教父病了。巴士尼和其他家族逼得你们在纽约再也站不住脚了。你以为你们可以在这里过太平日子吗?我已经和巴士尼谈过了,我可以留下我的旅馆而同他达成协议。
迈克(沉着、尖锐地):这就使你可以在公共场合奚落弗莱德吗?
弗莱德(脸羞得通红):迈克,啊,这不算什么。摩尔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他有时控制不了自己,但是我和他是好朋友。是吗,摩尔?
摩尔:当然是的。有时候我为了要管好这块地方,而不得不同弗莱德争吵,使弗莱德改正。
迈克:你改正我的兄弟?
摩尔:天哪,他一次带走两个酒吧姑娘。弄得游客们酒都吃不上。
迈克从椅子里站起,以强硬的口气说话。
迈克:我明天要回纽约,考虑一下你的价钱。
摩尔:你这个狗娘养的,你当我是好欺的吗?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来找我的麻烦。
弗莱德(大惊失色):汤姆,你是军师,你去同堂谈谈。
迈克:堂已经半退休了,我是现任管家族业务的人。你有什么话,就同我说吧。
没有人答话。迈克向奈利点头,奈利将房门打开。摩尔拂袖离去。
迈克:弗莱德,你是我的哥哥,我是爱你的。不要再同别人站在一起了。

86.
纽约飞机场
凯坐在一辆豪华轿车的后座,轿车停在纽约瓦克机场内。洛可·兰浦恩靠在汽车上。
她带着一个三岁的男孩,迈克的儿子。男孩在玩纸鸟。
另二辆由保镖乘坐的汽车停在附近。
迈克、汤姆和奈利出机场,两个黑人行李夫为他们搬运行李。
奈利发现了什么,在迈克肩上轻轻拍击。迈克转身,看到凯。
兰浦恩开车门,凯带着孩子下车,迈克拥抱凯,吻孩子。行李放入车子后,奈利替代兰浦恩驾车。兰浦恩乘上保镖的乘车。汤姆进了另一辆车。
豪华轿车的前后都有别的轿车护卫着。
孩子忙于看车外景色。
迈克:一到家我先要去找爸爸和他手下的人谈谈。
凯:天哪!迈克。
迈克:把戏票调换一下,我们明天晚上去看戏吧!
凯:你不打算先吃饭吗?
迈克:不,你先吃……不要等我。
凯:那么,你上床前叫醒我。
孩子把纸鸟飞出了汽车。

87.
白天,教父家
那辆豪华轿车在林荫道上停下。
凯:你妹妹要问你一桩事。
迈克:让她问嘛。
奈利开车门。凯还有话要说。
凯:她害怕……迈克……
迈克向奈利点头,奈利回避。
凯:你为什么这么冷淡她和卡洛?他们现在跟我们一起住在大院内,但你从不与他们接近。
迈克:我忙。
凯:康妮和卡洛要你做他们孩子的教父。
奈利开车门,迈克下车,凯也下车。迈克向她微笑,脸有倦容,且带愁色。
凯:你同意吗?
迈克:让我想一想,好吗?
凯微笑。迈克进住宅,奈利跟入。凯和孩子走进过去逊尼住的屋子。
堂科列奥坐在圈椅内,又老又瘦。穿着宽大的裤子和厚厚的格子衬衫,凝视着窗外的花园。
泰西奥(画外音):巴士尼的徒子徒孙占了我们的地盘,我们一点也没有办法。要不了多久,布鲁克林区可能连我挂帽子的地方也没有了。
迈克(画外音):耐心一些。
泰西奥:我不是来求你帮我忙的,只要你不再束缚住我的手脚。
迈克(画外音):耐心一些。
克莱门萨:总有一夫我们还是要战斗的。我们至少得把我们的人员招足。
迈克(画外音):不,我不能给予巴士尼以发动战斗的借口。
泰西奥(画外音):迈克,你错了。
克莱门萨(画外音):堂科列奥……堂科列奥,你曾经说过,总有一天泰西奥和我会自立门庭。我请求你的许可……
堂科列奥:我儿子现在是家族首领。如果他同意,我衷心祝愿你们繁荣昌盛。
迈克:六个月后,你们能脱离科列奥家族而自立门户,到时候我们将转移到拉斯·维加斯去了……
泰西奥:我请求你的宽恕,教父……如果你一走,巴士尼早晚能把我和彼特玩于股掌之上……
克莱门萨:我憎恨那全该死的巴士尼。六个月后,我们再也不会有立足之地了。在一定的时机,我们必须挺胸战斗……这是一个荣誉问题。
堂科列奥:你对我的判断是否有信心?你能效忠于我吗?
克莱门萨:永远……永远……教父。
堂科列奥:那么,效忠于我的儿子迈克吧!要象忠于我那样地忠于他,听命于他吧!
迈克:正在进行洽谈,会解决你提出的问题的。相信我。卡洛,你是在奈瓦达长大的,我们移居到那儿时,当我的右手吧!汤姆·哈金不再是军师了,他可以在维加斯当律师。这是我的意见,汤姆。如果我要一个军师,谁还能比我父亲更强。我的话完了。
奈利开门,泰西奥,克莱门萨和卡洛离去。
汤姆:迈克,你为什么把我置之局外。
迈克:我们以后搞合法经营了。你是搞法律的,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比这更重要呢?
汤姆: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洛可·兰浦恩建立了自己的秘密队伍。还有,为什么奈利直接向你汇报,而不是通过我或者一个纵队长。
迈克:你怎么知道的?
汤姆:兰浦恩手下的人似乎都很精明强干,也似乎都多拿了酬报。兰浦恩是一个好手,他处理事情可说尽善尽美。
迈克:并不尽善尽美。
汤姆:迈克,为什么把我置之局外?
迈克:你不是一个战争时期的军师。我们所采取的步骤可能会使形势严重,可能会导致战斗。
堂科列奥:汤姆,我从来不认为你是一个坏的军师,我只认为桑蒂诺是一个坏的首领。我对迈克完全有信心,正如你对他有信心那样。对于不要你参与进来的事是有一定的理由的。
汤姆:可能我可以出一把力。
迈克(冷冷地):你不能参与,汤姆。
汤姆一怔,想了一想……点头默许。离去。
迈克看看奈利。
迈克:我要跟我父亲谈话。
奈利点头,离屋。堂开门,深吸一口气,在窗户外停住。

88.
花园中
堂科列奥:我注意到你有了你的卢卡·勃拉西。
迈克:我很需要他为我出力。
堂科列奥: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命中注定要被别人杀死。他们赌钱时争吵,他们在驾车时,如果遮泥板被人擦了一下就会跳出车去同人大吵。这些人好似在街上人大声向疾呼:杀死我,杀死我。卢卡·拉勃西就象这种人。由于他不怕死,事实上,他是在找死……我就把他当成我的武器。因为我是世界上唯一的不会杀他的人。我看你对待这个人也象我对待卢卡一样。
他们在堂科列奥的蔬菜田里行走。番茄、辣椒都长得整整齐齐,都有丝质的网盖着。迈克跟在堂后面,堂转身看了一下迈克,蹲下,把一枝歪了的番茄扶扶正。
堂科列奥:巴士尼会首先向你进攻。
迈克:怎么个进攻?
堂科列奥:他会通过一个你绝对信任的人来约你谈判,说保证你的安全……(堂站起身,望着迈克)……在谈判时,他会将你刺杀。
堂继续往前走。
堂科列奥:你跟老婆、孩子相处得很好吗?
迈克:很好。
堂科列奥:那好。
迈克想说一些什么……犹豫,然后说。
迈克:我一直尊重你……
很长的一段沉默。堂对迈克微笑。
堂科列奥:我也尊重……你。

89.
教堂
凯和婆婆刚从一辆黑色轿车中下车。
凯:公公最近怎么样?
婆婆:被枪击后他跟以前大不一样。他把全部工作都交给了迈克。自己只管种番茄和辣椒。人就是这样……(她走向教堂)你也进来……(凯摇头)牧师不会由于你不是天主教徒而咬你一口的。(耳语)他正在后面喝酒呐。
凯笑着跟婆婆一起进入教堂。
教堂内,凯看着婆婆在圣水前为自己祈祷祝福。
婆婆:你也来。
凯畏缩地把她的手指浸入圣水为自己祝福。然后她跟随婆婆向圣坛走去。她看到崇峻的屋弯,华丽的窗嵌,以及精致的圣像等惊讶不止。
婆婆在巨大的烛台前,烛台下有一只大硬币箱,供香客们投入点烛费。婆婆在钱包中找辅币,凯给了她几个。
婆婆将硬币一个一个地丢入箱内,然后以她特有的手势拿起祈祷专用的细长蜡烛,闭起眼,虔诚地祈祷后,点亮了二十支蜡烛。
点完后,垂下了头。

90.
堂科列奥花园
堂科列奥在花园中,穿着宽大的裤子,戴着软毡帽,在修缀番茄。迈克的儿子跟着他。天很热,他抹抹汗。
堂慢慢地拿出一支雪茄烟,将下雪茄上的商标纸环,套上孩子的手指。
他忽然气急胸闷。
他望望太阳,象一团燃烧的火球。
堂科列奥(对孩子喊):快跑……快跑。
孩子不解,然后向书斋奔跑。堂科列奥倒下,喘气。
迈克奔跑到来,后面是汤姆。再后面一群人赶来。
他们托起老人的头,垫好。
堂科列奥:生命是美好的……
迈克脸部特写,他望望汤姆。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我们知道堂科列奥已死去。

91.
波拿塞那殡仪馆
街上人不多,只有画面,没有音响。装饰着黑花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看不到尽头。每一辆车都有精致的花饰。庄严、肃穆、哀伤。即使是国王和总统的丧礼也不过如此。

92.
花园内林荫道
寂静无声。
林荫道上停满各种汽车:花车、殡仪车、宾客汽车等。
几百个人聚集。恰如康妮和卡洛举行婚礼时那样人山人海,然而气氛截然不同。
迈克、妈妈、弗莱德和汤姆站在搭起来的平台旁。平台上停着装饰好的棺材。
波拿塞那侍立在附近。吊唁者一个挨着一个上来,有哭的,有面容悲切的,有严肃的……
吊唁人们排着长队,其中有乔尼·方丹,号陶大哭。
儿童们,有被拉着手的,有被大人举在手里,对这个显赫人物进行告别。
克莱门萨向兰浦恩耳语。兰浦恩立即为纽约五大家族成员安排吊唁。
第一个是柯尼奥,然后是施特拉契和扎鲁契,然后是菲力浦·塔塔格利亚,他仅仅沿棺材走了过去。
然后是巴士尼,他戴了一顶黑色的圆顶呢帽,长时间地表示默哀。
迈克望着。
巴士尼转过身子,继续随着行列前进,他的随从人员马上跟上。
巴士尼离去时,宛若每个人都在奉承他。至少可以从为他开门、点雪茄等动作上,看出来他已成为新的盟主。
迈克默默地望着。
巴士尼正用眼搜索着某几个人,首先是克莱门萨,然后是泰西奥。
康妮奔向迈克,投入迈克怀里,眼中饱含眼泪,他拥抱并抚慰她。
迈克走到哪里,奈利跟到哪里——注视着每一个向迈克走近的人。

已经是稍晚一些时候了。人们已陆续散去,但还有几百人在。
一个年轻姑娘走近泰西奥,姑娘年约十八。
姑娘:还记得我不?
泰西奥:不……
姑娘:在康妮结婚那天,我们一起跳过舞?
泰西奥表示了一个姿势:你已经长得这么大这么美了!他们一起穿过人群,寻找迈克。他们找到了他。
泰西奥:迈克,能找你讲句话吗?
迈克点头。他们走向无人处,奈利就在附近。
泰西奥:巴士尼想会谈一下,他说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
迈克:他找你谈啦?
泰西奥(点头):安全的事我来负责。
迈克:好。那太好了。

93.
墓地
墓地。黄昏。
女王村的一个意大利天主教公墓。墙外停着成百辆的各色汽车——灵枢车、花车、各种小轿车。
几百人站着,围在一处。有人在外圈站着,有人在照相。
迈克同家人站在一起,有母亲……汤姆·哈金。
迈克飞(柔声地):汤姆,要能再活长一些就好了,我确实感到他走得早了一些。
汤姆:他把政界的关系都转给你了吗?
迈克:还没有全部……如果再有四个月就能全部接上了。(他望着汤姆)你早就料到了?
汤姆:他们会对你怎么样?
迈克:现在我可以断言。(迈克从心底里发出)的声音)我要使他们称我堂。
汤姆:你同意会谈了吗?
迈克(点头):一个礼拜后,在布鲁克林区泰西奥的地盘内,对我是安全的地点。
汤姆对他望着,表示理解。
.
迈克(接着说):在接受洗礼后,我决定当康妮孩子的教父。
他们朝上看。
棺材徐徐下降,后景是一座哭泣的天使,墓碑上赫然凿着科列奥几个大字。

94.
奈利公寓
亚尔培·奈利在他居住的小公寓中。他在床下拉出一只箱子。打开。是一套折得整整齐齐的纽约警察制服。他几乎是毕恭毕敬地一件件从箱子中取出,然后取出徽章和贴有他照片的身分证。他慢慢地把它们穿戴上。

95.
迈克卧室
迈克和凯正在房内穿着打扮,准备去教堂为康妮的孩子受洗礼。迈克气色甚好,显得安静平和,凯的穿着显示了贵妇人气质。

96.
汽车旅馆一房内
在长岛的一家汽车旅馆内。
洛可·兰浦恩正在拆一支左轮枪:上油,检查,装好。

97.
克莱门萨家
彼特·克莱门萨正欲上车。望望那辆晶莹光亮的林肯牌高级轿车,取出一块揩布,擦了一下遮泥板。然后进车。走开。

98.
教堂
教堂内。
亲友们陆续来到,笑着,谈着,一位主教在场。人还没有到齐。
康妮旁边站着嘻开嘴的卡洛。康妮抱着孩子,在向感兴趣的亲友们展示。

99.
联合国广场
奈利在联合国大厦附近的街上行走。身上穿着警察制服,佩戴着各项警察徽章,手中拿着一只大电筒。
兰浦恩从房间中走向房间前小阳台,这是滨海的旅游旅馆。霓虹灯写着广告:滨海旅馆——有空房。

100.
教堂
教堂内。
康妮抱着孩子,主教在讲话,凯和迈克并排站在圣水罐旁。
主教(对迈克):此儿如失其父时,尔愿否教之育之?世道险恶,尔愿护之否?
迈克:我愿。

101.
第五街
奈利在第五街与第五十五道交叉处行走。他来到洛克菲勒中心。在他巡行的这一边人行道边,看到一辆高级轿车停在大楼门口。
他慢慢走向那辆轿车,用警棍拍拍汽车遮泥板。
司机用惊奇的眼光看他。
奈利指指不准停车的路牌。
司机扭头不理他。
奈利:好吧!你愿意要传票还是愿意开走。
司机(明显地是一个流氓):你还是到你所属的辖区去摸摸底吧!
奈利:快开走!
司机拿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特地在他面前折好,伸出窗外,想塞进奈利上衣中。
奈利往后退,十元钱掉落地上。然后,他用手指向司机,做手势命令着。
奈利:拿出你的驾驶执照和行车执照来!

102.
汽车旅馆阳台
兰浦恩在帕台上看到一辆凯迪拉克牌豪华轿车停下。一个年轻漂亮的妇女出汽车。他很快回到房间。

103.
旅馆楼梯
克莱门萨在一家大旅馆的后楼扶梯上。上楼,转弯,稍为休息一下,松一口气。再往上爬。

104.
教堂内
近景。牧师手指为孩子耳鼻处涂油。
牧师:年轻人……开眼吧……你可以看到上帝的仁爱。

105.
洛克菲勒中心
轿车司机正和奈利争吵。
司机抬眼。看到:两个穿大衣的人正走出大楼。一个人先出来,问司机。
那人:什么事?
司机:他要发传票给我,有什么大不了。他一定是新来的。
巴士尼现在正要出大楼。在转门中,奈利向他开枪。转门玻璃粉碎落下。门继续在转,巴士尼的尸体随着门在转。

106.
教堂内
教堂中,迈克近景。牧师把孩子传给他。
牧师:你谴责魔王撒旦吗?
迈克:我谴责他。
牧师:你谴责他的所作所为鸣?
迈克:我谴责他的作为。

107.
汽车旅馆
兰浦恩,后面跟着他手下的两个人,奔下围着铁栏杆的楼梯,踢开7F室房门。又老又干瘪的菲力普·塔塔格利亚从床上跳起来。一个半裸体的年轻妇女从床上跳起来。
一连串子弹射向他们。

108.
旅馆楼梯
克莱门萨,手中拿着一个包,还在气喘吁吁地上楼梯。

109.
教堂内
牧师向迈克怀里抱著的孩子额头倒圣水。
牧师:你愿否受洗?
迈克:我愿意受洗。

110.
旅馆电梯
克莱门萨,气急败坏地走完最后几级楼梯。
穿过几道玻璃门,来到一间精致的电梯等候室。
电梯门上的灯表示电梯已到达。
电梯门开处,惊呆了的柯尼奥和倜傥的摩尔·格林。
克莱门萨用猎枪向电梯内轰击。

111.
教堂内
牧师将一支点着的蜡烛传给迈克。
牧师(对孩子):我命名你为迈克·佛兰西斯·利齐。
闪光灯一个接着一个。每个人都面露笑容,聚集在迈克、凯、康妮……卡洛等周围。
受完洗礼后,一家人聚在教堂外。
四五辆高级轿车等待着,见到他们出教堂,一辆挨着一辆开上来。妈妈、康妮和孩子在前面,然后是其他人准备陆续上车。
每个人都兴高采烈,惟有迈克面容严肃。
正将陆续上车时,另有一辆轿车来到。兰浦恩出汽车,在人群中挤向迈克。他向迈克耳语。迈克就是在等待着他的消息。
康妮把孩子抱向迈克。
康妮:吻你的教父。
孩子头向另一边扭。迈克趁势往后退。
迈克:卡洛……我们改变了计划。我们将不和妈妈、康妮、凯和孩子们一起去维加斯了。
康妮;可是,迈克,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度假哟!
卡洛(竭力讨好):康妮!……当然,迈克。
迈克:回家去等我……
他吻凯并同凯说。
迈克:要不了两三天我就回来……
他们被领向各自的轿车而离去。

112.
堂科列奥家
泰西奥坐在厨房里。
汤姆进厨房。
汤姆:你还是打一个电话给巴士尼,迈克已经准备好了。
泰西奥点头,走到电话机旁,拨号。
泰西奥:我们已出发去布鲁克林了。
挂上电话,微笑。
泰西奥:希望迈克今晚能做成一桩出色的交易。
汤姆(郑重地):我肯定他会的。
汤姆和泰西奥两人出屋子,走向一辆轿车。两个保镖上来。
保镖:老板说他坐另外一辆车走,要你们两人先走。
泰西奥(皱眉):这怎么行。把我安排的事全搅乱了。
他们周围又出现了三个保镖。
汤姆(客气地):我也不能跟你一起去了,泰西奥。
泰西奥对周围的人怒目而视,他着实疯癫了一阵子,然后不得不逆来顺受。
泰西奥(定下神后):跟迈克说这是公事……我是一直喜欢他的。
汤姆:他理解的。
泰西奥望望周围的人,稍停了一下。
泰西奥(低声下气地):汤姆,能不能帮我一下忙?看在旧日的份上。
汤姆:我无能为力。
汤姆转身,从他们那儿走远。约走二十步后,停步,转身。
泰西奥被领进一辆轿车。
汤姆望着,转过脸去,走远。

113.
卡洛家里
卡洛·利齐一人在房里坐着,抽着烟,神情不安,走向窗前,向窗外观望。
林荫道上,迈克仍穿着那套深色西服,后面跟着奈利、兰浦恩和克莱门萨,再后面是汤姆。
他们向卡洛·利齐方向走来。
卡洛激动地走向门口,开门。
卡洛笑得非常开朗。
卡洛:教父。
迈克:你要把刺杀桑蒂诺的事交代清楚。
卡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然后,蠢不可及地、好象可保安全地将门地关上,倒退入起居室。
门被打开,那群煞神进入屋内。
迈克:逊尼的事,是你向巴士尼告的密。你制造了同我妹妹吵架的那场闹剧。难道巴士尼真相信你能骗得过科列奥家吗?
卡洛(严肃地):我可以宣誓我是无辜的。我可以将我孩子起誓我是无辜的。迈克,不要这样对付我。迈克,我请求你不要这样对付我。
迈克(冷静地):巴士尼已经死了,菲力浦·塔塔格利亚也死了,斯特拉契、柯尼奥,连同摩尔·格林都已经死了……我今天晚上要为我家总算帐,因此不必说你是无辜的、承认了吧。
卡洛一言不发,他想说话,但吓得说不出话。
迈克(几乎是和善地):不要怕。你当我想把我妹妹搞成寡妇吗?你当我想把你儿子搞成孤儿吗?再说,我还是你儿子的教父,不会的。对你的惩罚是不许你参与家庭事务。我将把你送上去维加斯的飞机……我要你一直呆在那里。我会定期给康妮钱。就这一些。不过,不要说你是无辜的,这是对于我智力的污辱,这会使我愤怒。告诉我,是谁来找你的,塔塔格利亚,还是巴士尼?
卡洛(看到有救了):是巴士尼。
迈克(柔声柔气地):好,好,走吧,外面有一辆车送你去飞机场。
卡洛向门口走去,开门,有一辆车等着,周围有一群人。
他转身望望迈克,迈克再一次使他安心。
迈克:我打电话给你妻子,告诉她你的航次。
卡洛走向汽车。保镖把他的东西放进行李箱。
有一个人为他开了前座门。
有人坐在后座,但看不出是谁。
卡洛进汽车后,由于紧张心理,他望望后面的人。
是克莱门萨,向他诚恳地点首示意。
引擎发动后,汽车正开动,克莱门萨突然将粗麻绳环套向卡洛颈部。他一下子窒息得如同鱼儿刚被钓起时那样乱蹦乱跳。
绳环越收越紧,卡洛的脸变了色。
他的双脚踢穿了车前的挡风玻璃。
然后他的身体瘫了下来。
克莱门萨扮了一个鬼脸,把车窗打开。
迈克和他手下的那群人在门前石级上站着,望着。
迈克转身,走开。人们跟着他。

114.
迈克轿车中
迈克一人坐在后座。奈利在驾驶。
长时间未说话。晚上的光柱闪过。
奈利转过头来。
奈利:你知道的,我从不对你的决定有过丝毫异议。
迈克(微笑):讲出,来吧!
奈利:我替你干,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也知道的。
迈克:不,这桩事我要自己干。
迈克汽车在一家馅饼铺附近的一处冷僻处停下。奈利开车门。
迈克:坐在车内。
迈克一人走入铺内。一个伙计在揉面。
迈克:老板在吗?
伙计:在后面,喂,法兰克,有人找你!
从阴影中出来一人,说话带很重的意大利口音。
那人:什么事?
他止步不前,怕得动弹不得。他是法勃利齐奥。
镜头对着迈克。上衣后面,发出枪响。法勃利齐奥倒下。迈克扔掉枪。转身。离去。

115.
教父家
门前有几辆搬家具的汽车,使人感到是最后几天了。门前还有出售住宅的字样。
一辆黑色大型轿车停下,车还未停妥,后座车门已打开,妈妈拉住康妮,康妮挣脱后,飞奔进屋子。
室内大小箱子满地,家具包扎待运的模样。
康妮:迈克!
康妮奔入起居室,见到迈克和凯。
凯(同情地,安慰的口气):康妮……
然而康妮管自走向迈克。奈利注视着。
康妮:你太不要脸了,你杀了我的丈夫……
凯:康妮……
康妮:你等啊等的,等到父亲死后,没有人能拦阻你了,你就把他杀了。逊尼的事,你怪他,别人也怪他,可你从不想到我,从不关心我。(哭泣)我现在怎么办,我现在怎么办。
迈克保镖中的两个,向他们靠拢,等待着命令。但是迈克站着不动,想听他妹妹讲完。
凯:康妮,你怎么能这样说?
康妮:他要我们住在大院内是为了什么?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他。但是他不敢,因为爸爸还在。他还认孩子为教子。这个冷血的畜生。(对着凯)除了卡洛,你知不知道他一共杀了多少人?看看报吧!都是你那个亲爱的丈夫干的好事。
她想向迈克吐唾沫,可是在歇斯底里状态下,她干得连唾液也没有。
迈克:把她送回家去,再给她找一个医生。
那两个保镖立刻把她双臂抓住,轻轻地但牢牢地抓住了她。
凯似乎被雷击了一般,双眼一直盯着迈克。
迈克:她是歇斯底里大发作。
可是凯还是睁大眼睛,死死地盯住迈克。
凯:迈克!说不是真的,说不是真的。
迈克:你不用管了。
凯:我要问。
迈克:好吧,就这一次让你问我的事,就这最后一次。
凯:真是她说的那样吗?
凯一直看到他眼睛深处,迈克也以同样的姿态看着她。其深度足可使我们相信迈克会说真话。
迈克(等了很久很久):不。
凯松了一口气。她把双臂抱住他的颈部,紧紧搂住他。然后吻他。
凯(边流泪边说着):我们两人都该喝一杯。
凯转身进厨房,配酒。在她愉快地配酒时,她居高临下地看到了克莱门萨、奈利和洛可·兰浦恩带着他们的保镖们进屋来。
她以好奇的眼光望着迈克接见他们的姿态。迈克站着,全身重量放在略为站在后面的那条腿上,其傲然屹立的姿态,犹如一个罗马帝国的皇帝。纵队长们站在他跟前。
克莱门萨吻迈克的手。
克莱门萨:堂科列奥。
凯在看此情此景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116.
教堂
凯头上披了斗篷,在硬币箱中投入很多硬币,拿起那支长长的蜡烛,以她本人熟知的姿态,一支一支地点燃了三十支蜡烛。

(全剧终)

注释:
1:堂,意为先生。科列奥是姓。
2: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缩写。
3:美国四十年代最红的电影明星。


您看到此篇文章时的感受是:
Tags:教父 责任编辑:夏懿
】【打印繁体】【投稿】【收藏】 【推荐】【举报】【评论】 【关闭】 【返回顶部
上一篇【转】生活是无法超越的剧本 下一篇歌剧电影,你会去看吗

论坛推荐图文

评论

帐  号: 密码: (新用户注册)
验 证 码:
表  情:
内  容:

相关栏目

最新文章

图片主题

热门文章

推荐文章

相关文章

本网推荐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艺术合作 | 免责申明 | 友情链接 | 网站地图 | 手机访问
版权所有:当代文学艺术网; 欢迎各位加入当代文学艺术网QQ交流群:557258065
祝贺本网站已为大家服务 天 网站备案:京ICP备13025055号

技术支持:水缘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