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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子龙:改革文学的扛旗者(三)
2019-01-20 17:53:15 来源: 作者: 【 】 浏览:8288次 评论:0
织成的。蒋子龙用心刻画冀申这个人物,就是想要说明在建设四个现代化的过程中必须克服冀申们的阻碍。

第二个来报到的人物是石敢。石敢所代表的是因为“文革”而丧失革命热情的那类干部。他们曾经真诚地信仰革命,满腔热情,九死不悔。但在历次政治斗争中,他们的思想逐渐发生了变化,灰心丧气了。蒋子龙为石敢设计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他在“文革”受批判时,咬掉了半截舌头,成了口齿不清的“半哑巴”。空头议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石敢需要被乔厂长这样的开拓者引导,重新焕发对四化的热情。
乔光朴是第三个逐渐清晰起来的人物形象。他虽然跟冀申一样,同样都是复出的老干部,但他敢于冲破原有的权力关系网络,有魄力、肯实干,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他身上有着明显的优点,也有着看似冷酷,不近人情,不擅于处理对外关系等缺点。乔光朴的爱人童贞,是一位高级技术专家,其中寄托了当时对于知识分子和先进技术的重视。

除此之外,蒋子龙还大胆地描写出曾是造反派头头的郗望北这个人物。当时各个工厂里都有大量“文革”期间提拔上来的“火箭”干部,如果把他们全部否定,势必将对生产造成很大影响,并且加剧工厂内部的分裂。蒋子龙以很强的责任心,勇敢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就是郗望北这类干部经过正确的引导,也可以为四化做贡献。

总之,《乔厂长上任记》的篇幅虽短,但通过这几类极具典型性的人物形象,勾勒出了当时工厂生活的总体图景,较为深入地描绘了各个群体的心境与处境(相对来说,里面的工人形象比较模糊)。小说中乔厂长所面对的各种问题,诸如怎样处理人情与科学管理的关系、怎样面对冀申这样的官场“老油条”、怎样协调地方与中央的利益关系,等等,都是改革过程中面临的真问题。透过这些真问题,蒋子龙最想写出的是“人和经济社会的关系”,最想走进的是现代化生产条件下人的精神世界。正如蒋子龙所说:“创作的根须在生活里扎得越深,就越能细致感受时代动荡给人民带来了哪些社会的、伦理的、道德的、心灵的、外在的变化。” 《乔厂长上任记》既是立场鲜明的、刚强有力的,同时也是复杂的、纠缠的、暗流奔涌的。小说结尾处,乔厂长的成就感、孤独感、迷茫感交织在一起,未来的改革将走向何处,他的心里并没有现成的答案。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蒋子龙的文学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入世”文学,它没有刻意渲染出一个成功学意义上的“神话”,而是“克尽本分”地做生活的观察者。同时他又借由文学的超越性,对自己走过的道路进行思考与总结。

总之,蒋子龙的作品之所以会一次次地搅动风波,恰恰是因为它们刺激到了现实的痛处,触碰到某些人的现实利益,并深度投入到对于现实进路的择取中。今天翻开这些作品,争议的声音早已远去,但其中对于时代和人的真切描摹,依然与我们当下身处的这个现代化、科技化、整个社会都越来越工厂化的世界密切相关,一脉相承。“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借由文学的世界回顾“所来径”,最为困难同时也最为关键的便是透过文字所叙述的表象,抵达背后的“真意”。

改革故事的B面

蒋子龙最为人熟悉的工业题材作品,大多是以工厂领导作为主人公。许多改革文学作品,也都是以领导的视角展开故事的。这非常好理解,在转型关头,当然特别需要有魄力、有创新精神的带头人出现。现代大工厂的领导人物,是“组织生产”的枢纽,许多复杂的矛盾往往体现在他们身上。因此,从写作的角度来看,写好领导人物,往往可以“提契全盘”,正如我们上文分析的《乔厂长上任记》那样。蒋子龙工业题材作品的突出贡献也在于,他十分自觉地描绘了一批具有开拓精神的领导干部形象,努力回应现代化对作家提出的挑战,竭尽全力地去描绘现代大工业的组织方式及其孕育的新人、新道德、新观念与新美学。虽然他并没有做得尽善尽美,但有了这样的创作自觉,使得他的工业题材作品在同时代同类型的创作中拔得头筹。

如果说领导者视角构成了我们最为熟悉的改革故事,那么改革故事还有它的另一面,亦即普通劳动者视角中的改革故事。普通劳动者在社会转型期的命运,同样是改革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毛泽东时代,劳动者当家作主被视为国之根本。那么在转型年代,劳动者的命运将何去何从?他们还有机会参与重大决策,还有自我管理的空间吗?他们的个人命运、情感历程又将发生哪些变化呢?那些曾经有效的经验与传统又将被怎样处理呢?不夸张地说,没有故事的另一面,改革故事将是极其模糊的。因为领导者只有在与普通劳动者的互动中,才有可能创造出新的生产工作模式。

细心的读者会发现,与《乔厂长上任记》几乎同一时间,蒋子龙还发表了另外一篇短篇小说《晚年》(《新港》1979年第8期)。当然,《晚年》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远远不及《乔厂长上任记》。如果说《乔厂长上任记》讲的是“老厂长的出山”,那么《晚年》讲的就是“老工人的退休”。一进一退,映照成趣。具体来说,《晚年》讲述了毛泽东时代的优秀工人张玉田晚年不被青年工人和车间领导理解,直至被迫退休的故事。张玉田对于手艺的精益求精,对于工作近乎苛求的认真负责,对于工厂唇齿相依的深厚感情,在转型时代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他的儿子为了继承父亲的工作,甚至不惜以“堕落”相要挟。张玉田的离厂,已成定局。他的退休,更是一代人退场的隐喻。退休之后,他生了一个月的病。小说里写道:

张玉田得的是什么病呢?医生说是气血亏,要静养,多吃补药。老人自己心里可明白,他不是气血亏,而是精神亏,思想空了。希望是人的精神支柱,没有希望了还怎么活下去?对于他既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只有属于老年的过去。这些天,他躺在床上就靠回忆自己过去那些过五关斩六将的事来安慰自己。但这种安慰连五分钟也维持不了,又变成了深深的自责:“我为什么五年不写申请,为什么五八年不写申请?要是那时候写申请不是早批下来了。我总说时间还有的是,离死还远着呐。现在可好,稀里糊涂退休了,退休离死只差一步了。我和共产党生死与共,摽着膀子干了三十多年,最后还得挂个白牌牌去见毛主席、周总理……”
工厂不仅是张玉田的工作场所,也是他付出过青春与热血的地方。三十年兢兢业业的工作,让他收获了尊严、价值和精神支柱。当他得知曾经的徒弟、如今的车间书记田福喜以为他迟迟不肯退休,是担心退休工资比上班工资低时,张玉田感到受了侮辱,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他退休后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入党。他不明白自己没能入党是因为田福喜忌惮他的资历,担心自己在仕途升迁中遇到对手,而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距离党员的标准还很远。张玉田后来因为偶然遇见工厂党委张书记,并受到张书记的褒扬,田福喜才忙不迭地批转他入党。当田福喜盘算着如何防止张书记和张玉田的关系进一步亲密时,张玉田却在入党的当晚彻夜难眠:

这一晚上,张玉田失眠了,但这不是由于愁苦和憋闷;而是一幕一幕地回顾过去,他严肃认真地检查了自己的一生。

第二天早晨起来,老伴发现他的枕头湿了一片。

时代不同了。田福喜作为工厂的基层领导,所有的工作只对上级负责,并且只知道苦心经营个人前途;张玉田作为他的师傅却自始至终地爱党、爱厂,不断地自我批评与反思,以期达到党所要求的个人状态。前者为“私”,后者为“公”;前者心中只有“事”,后者眼中总关“情”。但后者却成了“落伍者”和“老古董”,被十分轻易地贬低、否定乃至抛弃了。总之,张玉田式工作状态、精神状态与生命状态的消逝,是值得我们认真反思的。当新旧时代更迭时,前一时代留下来的精神财富是需要仔细辨析、认真守护的。当文学史牢牢地记住《乔厂长上任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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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蒋子龙 文学的 责任编辑:赵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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