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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我的绿色行走
2014-05-09 21:01:46 来源: 作者: 【 】 浏览:1735次 评论:0

                              贵州省普安县实施小水电代燃料项目


报告文学:

我的绿色行走

——见证小水电代燃料工程十年历程

□本报记者 赵学儒



  

  2012年10月15日午后,我完成对贵州的采访后,决定从贵阳回京。刚到机场,接到中国水利报编辑部打来的电话,让我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直接转机飞往黄山机场,到安徽省休宁县参与全国小水电代燃料工程现场会的新闻报道。领导强调,水利部副部长胡四一将出席这次活动,你一定要赶上今天去黄山的最 后航班,不能耽误明天上午的活动报道。

  过了安检,我来到登机口。广播喇叭里传出习以为常的声音:贵阳飞往北京的本次航班晚点,起飞时间另行通知。

  这不是明明要耽误我的事吗!

  哎,等飞机就要耐下心来,不管有多么急的事,你都要等。

  我找了座位,打开电脑,浏览新闻。因为十余年“跑水电口”,对水电的新闻特别关注,一则对小水电建设颇有偏见的报道引起我的注意。

  标题:小水电引发生态危机。

  文章说,一些小水电站在规划建设中,未考虑生态用水和下泄生态流量,缺乏相应的泄水建筑物和合理的调度方案,导致坝下出现脱、减水河段,造成河槽裸露,河床干涸,山区河流水生生态系统受到毁灭性破坏。

  文章说,在西部一些干旱、半干旱及生态脆弱地区,不合理的小水电开发加剧了区域水资源失衡,引发河道沿岸生活用水和工农业用水矛盾。

  文章还说,一些小水电拦河坝阻断了洄游性水生生物的通道……

  文章作者我认识。从他的文章中,看到他只强调小水电的“弊”,而忽略小水电的“利”。对记者来说,选择就是观点。观点引导舆论,因此我们的观点应该全面、客观、真实,不可以偏概全。

  小水电更多地是保护生态,而不是破坏生态!

  我当时拨通了他的电话,因飞机马上就要起飞,双方商定把我的意见传到他的电子邮箱。

  飞机终于起飞。

  随着飞机缓缓上升,我闭目沉思。

  小水电即定义为单站装机容量5万千瓦及以下的水电站,也包括与这些电站配套的电网。因小水电站建在山区农村,直接为农民和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服务,因此也叫农村水电。我国目前已建成的4万5000余座小水电站,深居边远山区、少数民族地区等,就地发电,就地照明,就地“推碾子拉磨”,给那里带去 不小的变化。

  前边说的小水电代燃料工程,就是在水能资源比较丰富的地方建立小水电站,叫“代燃料电站”,把小水电站发出的电廉价卖给农民使用。有了电,农民可以照明,看电视,烧饭,取暖,乘凉,发展各式各样的特色经济。

  实施小水电代燃料工程后,那里的农民老乡不再上山砍柴,也就保护了生态,改善了农村环境。

  然而,我的经历却截然不同。

  几十年前,我在太行山老家的一位以砍柴卖柴为生的乡邻大爷,生就一副高大的身板,力大如牛,攀岩走壁如猿猴一样敏捷,经常攀到常人不能涉足的悬崖绝壁上砍陈年老树。一次,他一脚蹬空,从数百米的高空栽下,随着一声惨叫划破山谷,原本活蹦欢跳的汉子殒命荒野……

  我中学要到十里外的学校念书,母亲每天清晨起床做饭,不分春夏秋冬。有年夏天,阴雨连绵,柴火都被淋透了,母亲点火不着,单腿跪到地上,伸着脖 子低头向灶膛里吹气,气变成风,风吹火星忽暗忽明。母亲吹着吹着,火突然燃着,灶膛的柴灰扑了母亲一脸。等她站起来,她的眼眉被烟火燎焦了,一双亮亮的眼珠四周满是灰尘,脸上渗出丝丝苦笑……

  还有我,从小在煤油灯下做作业,煤油燃烧的气雾不知不觉进入鼻孔,鼻孔里都是黑污。上中学的一次,全班同学集中感冒,教室内擤鼻涕声此起彼伏。 同学们流涕不止,鼻涕滴在洁白的本子上印出一片黑迹,黑白格外分明,于是老师让全班放假休息。多天后,同学们感冒好了,黑污却在鼻孔里潜伏了许久……

  这都是“没电”和“烧柴”惹的祸!

  多年后,当我深入各地采访小水电代燃料工程,看到那里的老乡结束烟熏火燎的历史,开始了文明的新生活时,内心虽然充满嫉妒,但也由衷地拍手叫好。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还好,去黄山的飞机也晚点了,还要等。

  我打开电脑,给他写信。

  看了您的报道,我想把十余年采访小水电过程中的所见所闻告诉您,希望您看到小水电的另一面。

  2005年4月,全国小水电代燃料工程现场会在贵州普安青山镇召开,我随中央媒体采访团到那里采访。

  当时,普安县是我国500个重点扶持贫困县之一。

  2004年,普安县小水电代燃料试点工程项目建设通过达标验收,其青山、楼下、雪浦等乡镇的1.33万人用上了代燃料电。优惠的电价使他们得到了实惠,也使大片森林得到保护。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乡亲们那个高兴的劲头,真是难以言表。

  一排四十来个八至十五岁的孩子,坐在路边的挡水墙上欢喜雀跃。当我们来到他们跟前时,他们同时高举右手,热烈欢呼,用独特的方式迎接远方的客 人。在夹道欢迎的大人队列里,一个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婴儿躲在母亲身后,小脑袋像只小老鼠,从母亲双腿的缝间伸出来窥探。这里的孩子真幸运,从小就开始了文明的生活。

  “我做梦都没想到,老了老了却开始了新生活!”83岁的刘名成老汉激动地说。他从十来岁就上山打柴,已经70多年,现在却摆弄起家中的电炊具。 刘老汉满脸黑黢黢的皱纹遮不住内心的兴奋,用粗糙、笨拙的大手启动电源开关,电炒锅顿时冒出热气。他把鸡蛋打进锅里,经过翻来掂去,一个金黄的坨子带着扑鼻的香味落到锅里……

  2006年,普安县扩大试点建设项目,更多的老乡从中受益。

  2009年,我再次来到这里采访,看到青山郁郁,绿水莹莹,街道整洁,春风和煦,千百年来维系中国农民生存的“炊烟”已经远去,一个“点灯不用油,烧饭不用柴”的新农村来到眼前。

  普安,只是全国实施小水电代燃料工程的一个缩影。

  水利部数字:全国小水电代燃料试点工程在2003年正式启动,2006年扩大试点建设,自2009年以来有60多万农村居民与烟熏火燎彻底告别,走向新生活。

  机场广播通知,继续等待。

  您是否看到老乡对小水电代燃料工程的热爱和拥护?

  其实,我的所闻所见所经历都告诉我:小水电代燃料工程是“德政工程”、“民生工程”、“生态工程”。

  我把发表在《中国水利报》的短文粘贴给您,表明我的观点。

  标题:走向文明新时代。

  “燧人取火非常业,世界从此日日新”。赵朴初先生的这句诗,说明火是文明的种子,火的发明结束了人类茹毛饮血的时代,开创了文明新纪元。然而,这个“日日新”持续得太久太久,又成为人类进步的桎梏。

  随着人类的繁衍生息,人口数量增多,对柴火的需求加大,出现大量、掠夺性的砍伐。我国约有47%的山区农民靠烧柴做饭、取暖。这不仅耗费众多的劳力,而且破坏了森林植被,造成了生态环境恶化,出现了可怕的生态赤字。

  幸好,作为可再生能源的小水电迅速发展,在应对全球经济危机,缓解生态环境恶化等方面作用彰显。我国实施的小水电代燃料工程,已经或正在从源头上根本解决农民砍树烧柴问题。小水电代燃料工程这一“非常业”,开启了“日日新”的文明新时代。

  …………

  您不妨看看其来龙去脉:

  2000年前后,我国生态危机悄然逼来。

  我国有7.5亿人口生活在农村,利用薪柴炊事、取暖、制茶、烤烟叶、烧砖瓦,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和烟尘,污染生活环境非常严重。同时,陡坡开荒、森林砍伐,造成植被破坏、森林锐减、洪水泛滥,导致大部分地区生态恶化、生存环境恶劣和贫困落后,生态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1999年后,我国陆续启动了水土保持、天然林保护、退耕还林、自然保护区等生态建设和保护工程来改善生态环境,基本上遏制了生态环境恶化。但是,农民要烧柴,就要上山砍树,树被砍光了。

  水利部门发现小水电代燃料工程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2001年,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在湖南、四川、贵州考察时指出:“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解决居民生活所用燃料问题,就要大搞小水电站,几十、几百千瓦的小水电站,小溪小流都能搞,但不能乱建。”

  他说:“……水电是你们最好的资源,最便宜的能源,你们要好好开发,好好整顿,使农民用到便宜电,也为你们增加财政收入。”

  他又说:“要通过发展小水电等解决农民的燃料和农村能源问题,防止滥伐山林,保护退耕还林成果。”

  2003年,小水电代燃料工程试点启动。

  飞机终于再次起飞。

  小水电不小呀,历届中央大领导都关心、支持过!

  1960年5月,毛泽东视察浙江金华双龙电站。

  1982年9月,邓小平肯定水电部发展小水电的情况汇报。

  1995年12月,江泽民签署主席令,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

  我从《中国小水电60年》一书《第七章·保护生态的小水电代燃料工程》中了解到,中央有关领导对小水电代燃料工程做过重要批示。

  胡锦涛批示,要加大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尤其要增加对农村水电等“六小”工程的投入。要加大扶贫开发力度,提高扶贫开发成效,以改善生产生活条件和增加农民收入为核心,加快贫困地区脱贫步伐。

  …………

  党中央、国务院为小水电代燃料生态建设工程出台了一系列红头文件。其中,《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做好农业和农村工作意见有关政策措施的通知》明确启动小水电代燃料试点,由水利部牵头,会同国家计委、西部开发办提出意见并抓紧组织实施。

  …………

  2002年11月,水利部编制了《全国小水电代燃料生态保护工程规划》。《规划》到2020年,解决2830万户1.04亿农村居民的生活燃料问题,新增小水电代燃料装机2403.8万千瓦,年发电量781.2亿千瓦时。

  这个《规划》来之不易!

  水利部统计:全国有26个省886个县近万名科技人员和水利干部职工参加了调查研究。水利部广泛听取了全国不同地方群众,有关院士,农业、农村、林业、环境、经济、生态、电力等部门和国家发改委、财政部、中财办、中央政策研究室、国务院研究室、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等有关单位领导和专家的意见和 建议,认真审核,严格筛选,最后尘埃落定。

  10年间,各地探索实行了“所有权、经营权、使用权”三权分设的管理体制;实行了“国家补助、企业运作、农民参与、协会监督”的运作机制;合理 确定了电量和电价,立足长期有效稳定发展;建立健全了各种规章制度,形成完整的保障体系;实行了多种供电方式,构建完善的服务网络,确保农民利益。

  小水电代燃料这个新生事物,逐渐走向成熟。

  飞机缓缓下落。

  第二天,我参加了全国小水电代燃料现场会。

  会上,主持人首先宣读了李克强等中央及国务院领导对发展小水电的重要批示……

  从黄山回北京,飞机起飞“正常”——晚点!

  给您写的信都不见回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理性地想,您的文章并没有错。我只是想说,一张脸上落了一只苍蝇,千万不要说这张脸就是黑的,尤其作为一名记者应该这样报道:这张有眼睛有鼻子 有嘴巴的脸上还有一只急需我们拍打的苍蝇,甚至应该指出拍打苍蝇的办法路径时间和拍打苍蝇后这张脸更加容光焕发、光彩照人的一面。

  小水电不是“罪人”,而是山区百姓的“功臣”,是我们国家的“功臣”。但是,其快速发展也对生态环境造成不利影响,尤其是几年前的“圈水圈河”和“无序开发”运动,使有些地区真的像您说的那样糟糕。那也是现在的主管部门即水利部门不愿意看到的。

  采访中,我看到再次担负小水电开发管理的水利部门正在着力:

  水利部按照生态文明建设的要求,陆续发布了相关文件,明确规定农村水电开发建设应满足下游生态用水要求。各地主动采取对水能资源开发生态环境保护的措施,对严重影响生态环境和水资源综合利用的已建电站按程序评估后逐步拆除。

  水利部组织开展全国水能资源开发规划调查,基本摸清各地规划工作现状和5260条河流水能资源开发规划情况。有的地方明确水能资源禁止开发区、规划保留区和开发利用区;有的出台生态流量管理意见,规定小水电站最小下泄生态流量;有的在重点流域安装生态流量监控装置。

  水利部还积极推动绿色水电评价,完善农村水电环境保护技术标准,引导建立环境友好、社会共享、经济合理和安全高效的绿色小水电,使水电开发标准实现由“工程建设标准”向“绿色水电标准”的实质性转变。

  这次会议透露,我国在小水电代燃料工程试点、扩大规模的基础上,又确定14个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实施小水电代燃料工程,促进这些地区农民生产生活条件改善,加快脱贫致富步伐,建设美丽家园。

  胡四一副部长在这次会上要求:优化工程布局,集中连片推进项目建设;严格审查审批,提高前期工作质量;规范建设管理,创建农村水电优质工程;统筹各方资金,加强项目区建设;完善体制机制,确保代燃料效果……

  …………

  我的心中充满期盼:

  再给我那位乡邻大爷一次生命,让他不再冒险上山砍柴;再给我母亲一次机会,让她享受没有烟熏火燎的亮堂日子;再给我一次童年和少年,让我在青山绿水间快乐成长……

  然而,这是妄想!

  希望寄托于全面实施小水电代燃料工程吧,让中国最大群体——我所有的农民老乡及他们的孩子,都能享受清洁电力带来的新生活。建设美丽中国,请从他们的心中起程,加快步伐,不要“晚点”!

   来源:中国水利报 2014年4月25日

作者: 赵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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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报告文学 绿色 行走 责任编辑: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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