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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风云录(8)
2013-08-05 11:35:39 来源: 作者:侯起秀 【 】 浏览:2935次 评论:0

第八回

隔岸换人美梦破灭

掘坝放水预谋成真

上回说到方大猷亲自到满家洞,把杨方兴同意换人的消息告知宫文彩,但由于豪格对写给宫文彩的回信不置可否,方大猷没有带书信上山。为表诚意,方大猷愿把自己作为人质。宫文彩也不客气,就把方大猷扣押,让他写一封回信,说明换人的时间、地点、方式、方法,然后派小喽啰用一支响箭射给山下的杨方兴。

却说杨方兴收到来信,不敢怠慢,骑着快马来向肃亲王豪格汇报。

这几天,豪格带着军兵筑坝挡水、挖河引水,工程已近完工。他在郭尔印陪同下,正在河岸视察。

豪格问:“可挖通了黄河?”

郭尔印答:“王爷,昨夜已挖通,只是有闸挡着,现在看不到滚滚洪流。”

豪格说:“到时,只听我的将令,不管是闸还是坝,统统掘开。”

郭尔印说:“近日塘马来报,黄河已开始涨水,到时就是一场水漫满家洞的好戏。”接着他笑了笑,说:“王爷,咱可是在破坏河工呢!”

豪格也笑道:“破坏河工是暂时的,剿除匪患可是长久的吆!”他扭头对郭尔印说:“既然是在破坏河工,那杨方兴是河道总督,你郭尔印就是总督破坏河工啦。”

两人大笑,哂笑而行。豪格问:“放水后,不会夺河?”

郭尔印说:“俺已派人反复丈量了地势,此处高仰,要不是沿途修些堤坝,黄河水还引不到这呢,怎么会夺河?”

豪格问:“需要多久方能恢复河工?”

郭尔印说:“长者半年,短者也要三四月。”

豪格说:“够他杨大人忙乎一阵呢。”

“哈,哈。”两人骑着马边看边说,正往前走,忽报:“杨方兴大人来见。”

豪格还未说话,杨方兴已到。杨方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说:“肃亲王,接到方大猷的信,今晚要换人。”

豪格“哦”了一声,表示出对杨方兴的不满。杨方兴马上补充道:“本来我意等肃亲王批过给那贼寇的回信,再拿着信去,可这个方大猷执意要上满家洞,说救人要紧,迟误不得。”

豪格问:“方大猷人呢?”

杨方兴说:“他被押在满家洞,没有回来。信由贼寇用响箭射到我的营内。”

豪格大怒,道:“妈拉个巴子,这个方大猷,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感情不是逃到贼营,来蒙骗我们。”

杨方兴说:“肃亲王,我敢打包票,他不敢投降;投降,贼寇也不会要他。你想,他跟着吴三桂在三海关投降大清,使闯贼失去天下,这伙贼寇都是闯贼属下,恨他都恨不过来,还会收留他。”

豪格余怒未消,说:“杨大人,你可听好,换人之事,由你一手操办,我是不管不问。我只管剿贼。”

豪格说完,对身旁的郭尔印说:“你也记着,到时做个见证。”

郭尔印看看豪格,瞅瞅杨方兴,怎敢说话。

豪格对杨方兴说:“今夜我专等你的消息,换人回来,立马掘坝放水,擒拿贼寇。”

杨方兴看着豪格的脸色,心想:“豪格,真是歹毒!他这以水代兵的法子,死人不算,淹田不说,就说以后让我这个河道总督如何做人。河道总督是管治河的,在你任内,不仅河没治好,每到汛期,黄河四处决口,运河八方告急,现在又闹出了以水代兵的笑话,让我真是背上千古骂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行,我得早早报知摄政王多尔衮,以防这豪格栽赃陷害。”

他又仔细琢磨豪格的话,不觉背后冷汗直流,心想:“这个豪格不是把范文程的性命交予我啦!倘若换人有诈,他又放水剿贼,范文程命将不保。范文程可是大清朝立国的第一谋臣,功盖千秋,又是我多年好友,亲如兄弟,倘若他有个闪失,于公于私,我都无法交代。”

豪格见杨方兴沉默不语,就说:“难道杨大人对贼寇还心存侥幸,让贼寇与那方大人一起归降不成?”

杨方兴说:“倘若换人有诈,如何是好?”

豪格“哈,哈”大笑,道:“换人是你的妙计,怎么会有诈?莫非杨大人又有何良策?”

杨方兴说:“能否明天天亮了再发动进攻,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确定换人是否有诈,二来我们能够让那位黄绛带着我的书信上山,劝说贼寇来降,倘若不降,也算我们仁至义尽。”

其实,他没有告诉豪格移花接木的实情,只是找个缓兵之计的借口。他十分赞赏方大猷的分析,已从江南找来两位酷似黄绛和陈潢的人来,又教他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训练出了假黄绛和假陈潢,贼寇要识破其假,也得费九牛二虎之力。别的不说,就拿那“伊利哇啦”的江南土话,也够贼寇猜上几日。正因为杨方兴对他这条计策信心十足,觉得万无一失,才一直瞒着豪格,恐怕豪格分走了他的功劳。

豪格听罢杨方兴的话,说:“有诈无诈,你一看人,不就定了。你们是多年交情,还看不出真假?”豪格粗中有细,不想说出范文程的名字,以免旁边的人听到。

杨方兴一听也觉有理,不好再多说。

却说这天傍晚,在满家洞的山脚下的小河边,左岸是杨方兴带着清兵押着假黄绛和假陈潢,右岸是宫文彩领着小喽啰押着假范文程和假靳辅。那位问了,为何要在晚上换人?原来双方都有鬼,你欺我诈,故此一拍即合,就选在了晚上。

两边都埋伏了强弓硬弩,布置了精兵强将,可表面上出奇的平静,只偶尔能听到马蹄的“哒,哒”声。左岸一面红旗迎风招展,上边绣着“大清河道总督杨”几个大字,杨方兴骑着战马,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来回在河边溜达;右岸是一面杏黄旗,上边也绣着几个大字:“大顺擎天大王宫”,宫文彩没有骑马,站在河岸上,向这边嘹望。

方大猷被反绑着,由两个小喽啰押着,站在宫文彩身旁,他不时瞅着假范文程和假靳辅,心里暗自嘀咕:“范相,我以前也见过,只是离得远,看不仔细,从身高体态来说,的确就是范相。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让我试探一下。”想到这里,他就往他们那边挪动,小喽啰装作生气,呵斥道:“放老实点,小心你的狗头。”但并没有阻止他。

方大猷离假范文程并不远,一会他挪到假范文程身边,看着假范文程的脸说:“师傅,你是哪人?”

假范文程晃着胖大脑袋,骂道:“妈拉个巴子,贫僧就要归天,还管什么人间鸟事?”

方大猷听着假范文程一口标准的辽东话,心中暗喜道:“就是范相,这就是范相!”他急忙向假范文程献媚道:“师傅福大命大,小徒已与贼寇交涉,要换回师傅呢。”

他还想再说几句,小喽啰在他屁股上猛劲一踹,大声吼道:“滚一边去!”方大猷差点没有跌在地下,踉踉跄跄地滚回了原来的位置。

小喽啰的吼声惊动了宫文彩,他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小喽啰赶忙禀报:“大王,刚才这个清贼与那老和尚不知嘀咕什么,让俺踹了一脚。”

宫文彩说:“踹得好!再不老实,死劲踹。”

说完,宫文彩对方大猷说:“你小子,再不老实,俺就不换人啦。”

方大猷连说:“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书说简短,就到了换人时刻,只听对岸“咚”的一声炮响,宫文彩忙叫小喽啰也放了一炮。按照事先约定,两边应该听到炮声,就同时放舟到对岸,可炮响了半晌,均不见对岸放舟。这边宫文彩让见那边放舟再放,那边杨方兴则心存疑虑,害怕换个假的回来。

沉默了好大一会,杨方兴扯着嗓子喊:“怎么还不放人?”

宫文彩也喊:“你不放,俺会放吗?”

杨方兴又喊:“请把方大人先放回来!”

宫文彩喊:“不行,他说你们要是弄个假的,他要抵命呢。”

杨方兴又喊:“自古两军不扣来使,你们难道不知道规矩吗?”

宫文彩喊:“俺们没有扣他,是他自己让扣的。”

突然,方大猷放开嗓子叫起来:“河台大人,是真的,是真的!”他还要再喊,两个小喽啰“啪,啪”就是几个耳光,打在他的箭疮上,疼得他躺在地上“嗷,嗷”乱叫。

听到方大猷的喊声,杨方兴的疑虑稍减,但还是放心不下。这时只见方大猷乱滚,两个小喽啰一不留意,一下就滚到了小河里。小喽啰忙去抓他,哪里抓的住。

方大猷是江南人,从小深喑水性。他泥鳅般潜入水底,再抬头已到对岸。杨方兴亲自上前把他拽上岸去。方大猷顾不得疼痛,对杨方兴说:“河台大人,眼见为实,是真的范相!”

杨方兴还不放心,就问了范文程的相貌体态、言谈举止。这下,杨方兴的疑虑顿消,心想:“贼寇到底是贼寇,大功成矣!”

却说宫文彩见跑了方大猷,怒不可遏,冲着对岸喊:“清贼狡诈,毫无诚意,俺们杀了两个秃驴,准备开战!”

小喽啰也一起呐喊:“杀了秃驴,准备开战!”

杨方兴问完方大猷,听到喊声,忙出来搭话,说:“静一下,静一下,我们诚心诚意而来,对岸的,我们严格按照约定,听炮放舟!”

宫文彩说:“我们不放!”

杨方兴很是着急,忙问:“为何?”

宫文彩说:“你们太狡诈,不知你们的是真还是假。”

杨方兴说:“的的确确是真的!要不先放一个,看了真假,再放另一个。”

宫文彩心想:“想得到美,我这两个都是假的,倘若让你识破,岂不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宫文彩说:“什么鸟事?要换一块换,何必放一个,留一个?”

杨方兴说:“那好啊!你看我们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半天,还没折腾出个眉目。都午夜了,快换!”

宫文彩也说:“快换!别耽误大爷睡觉。”

两岸又各响起一声炮响,两艘载着假黄绛和假陈潢、假范文程和假靳辅的小船同时离岸,向对岸进发。船快靠岸时,这边箭弩齐发,那边也是齐发箭弩,两边都心知肚明,自己的是假的,也不真射,故此乱射一通。

等船靠岸,杨方兴把假范文程和假靳辅拉上岸来,借着灯球火把仔细观瞧,顿时仰面扎到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方大猷赶忙上前掐住人中,捶打前胸。半响,杨方兴才缓过气来,他指着假范文程和假靳辅说:“是假的。”

方大猷带着清兵就扑上前去,要抓假范文程和假靳辅。他俩并不知晓杨方兴与那范文程和靳辅最熟悉不过,一看便知真假,只听刘三说怎么应答。因此,假范文程还操着辽东话,骂骂咧咧:“妈拉个巴子,贫僧到此,还真的假的,瞎咋呼啥,快给找些水来喝。”

杨方兴听此,气不打一处来,拔剑跳起身来,喊道:“妈拉个巴子,还要喝水,先吃一剑。”

杨方兴“咔嚓,咔嚓”挥剑把两人都杀了,头颅滚入河里。杨方兴这才完全清醒,对傻愣在一边的方大猷喊:“快报肃亲王,暂缓放水!”

他的话音未落,探马来报:“禀大人,肃亲王已掘开堤坝,洪水滚滚而来,赶快躲避!”

杨方兴长叹一声:“范公休矣!”带领人马撤至高岗之上。

刚才的小河,转眼之间变成了滔滔巨浪。湍急的水流冲击着河岸,卷走了树木,掀去了庄稼。此时,天光见亮,杨方兴往远处看,只见一座座房屋尽被洪水冲塌,无辜百姓也成水中鱼鳖。

面对这场人为惨剧,作为河道总督的杨方兴心里尤为自责。他对方大猷说:“我们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怜了哪些百姓啦!”

方大猷却是另种心情,他还为自己没有救出范文程自责,惟恐杨方兴怪罪,就说:“可见范大人是天上神人,那些百姓也是命该如此,如此也好,让他们到天国做范大人的帐前兵将,想范大人也不会亏待他们。”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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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长篇历史小说连载 责任编辑:侯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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