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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风云录(9)
2013-08-16 08:36:21 来源: 作者:侯起秀 【 】 浏览:2788次 评论:0

第九回

听土语刘三郎识假

靠叛徒范文程逃命

上回说到豪格掘开堤坝,引来黄河洪水。滚滚洪流把满家洞山下变成一片汪洋,幸好山上早做了准备,没受太大损失。

再说宫文彩带着假黄绛和假陈潢上得山来,问他们话,他们就呜哩哇啦地回答,在场的谁也听不懂。宫文彩正在猜测他们说的什么,恰好刘三有事来禀报。

刘三火急火燎地跑进聚义厅,还没顾得说他的事,宫文彩知道刘三熟悉各地方言土语,一见刘三,就急向他招手道:

“刘三,俺正要叫人去唤你呢。你听他们说些甚么。”

昨夜,几位头领做了分工。宫文彩前去换人,郭尔标指挥水军,刘三则负责修筑抵抗清军进攻的工事。谁也没有料到洪水如此之大,来势这般之猛,上涨的洪水很快淹没了工事,刘三就带领小喽啰爬上高处继续修筑,就这样接二连三地与洪水抗争。刘三见水势还在上涨,满家洞地势并不很高,很快洪水就要上山,倘若清军乘舟来攻,满家洞守也守不住。他就想建议宫文彩尽早组织大家分散从山后突围。

刘三见那二位,想是换回来的黄先生,就上前一施礼,道:“黄先生可受苦啦!”

黄绛也施一礼,呜哩哇啦一说,刘三忙给大家翻译:“他说没怎么受苦。”就这样他说一句,刘三翻译一句。

“黄先生是哪里人?”

“他说是浙江丽水。”

“你老准备去哪?”

“他说是被抓来的。”

“我们是受洪门指派救你的。”

“他说我家是黑门,红门是官府,没进过红门。”

“眼下清军虽众,我们抗清决心不改。”

“他说清军抗不得,杀人不咋眼,我不敢与大清作对,我是顺民,放了我吧。”

大家越听越不对,知道换回来个假的。宫文彩大怒,心想:“俺们满家洞拼死拼活,救了个甚么东西,可惜黑哥等好汉枉费了性命!”想到这里,一脚蹬翻交椅,叫道:“你到底是不是黄先生?”

黄绛呜哩哇啦一说,刘三忙翻译道:“他说的确姓黄。”

宫文彩说:“你怎么来的这里?”

刘三翻译道:“他说被人绑了坐船来的。”

宫文彩说:“谁叫你来的?”

刘三翻译道:“一个姓杨的官啊!”

刘三翻译到此,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对宫文彩说:“别再啰嗦,肯定是假的!”

宫文彩仰天长叹:“没曾想俺们移花接木,清贼移木接花啊!俺们费尽心机,闹了这么个东西上山!”

刘三说:“还好,那二位和尚还在我们手中,我去看看。对了,水就要上山,我们得尽早撤离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分散突围,大王,你告弟兄们个出去后的联络办法,我们再举义旗,重头再来!”

刘三说着话,水就涌进了石洞。宫文彩看事情紧急,就对刘三说:“你带你的弟兄先走,记住押上那二位和尚,万不得已,杀了那廝,不留活口。”

刘三说:“好。”

宫文彩说:“出去后,你们到安平镇的‘杏花村’酒店接应其他弟兄。三天后,倘若不到,你们各奔东西。咱们在酒店放着银子,就权作弟兄们的盘缠吧。”

刘三与宫文彩洒泪道别。宫文彩说:“对了,你把这两个傢伙也带走吧。”

刘三拔出腰刀,说:“带着也是累赘,不如杀了祭旗。”说完手起刀落,早把那两位站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假黄绛和假陈潢砍了。他用脚一踢黄绛的头,说:“大王,别过了。”

说完刘三趟水出了聚义厅,一边招呼弟兄们从山后撤离,一边提着刀来寻范文程。关押犯人的石洞离聚义厅不远,顺着一条羊肠小路,一会就到了。这个洞地势稍微比聚义厅高,还没有进水,但刘三不见洞门口看押犯人的小喽啰,情知不妙,加快脚步,跑进山洞,果然人去洞空,只留下两具小喽啰的尸首。刘三不敢声张,悄悄顺着另一条羊肠小道,自己溜下山去。

那位问了,范文程他们到底跑到哪啦?怎么跑的?

原来昨夜范文程听到山下的炮声,就站在洞门口观测山上的动态。门口的两位小喽啰喝道:“老秃驴,你还想跑?”

范文程说:“我往哪儿跑?只是想换换空气,憋得难受。”

几位难友也被山上的嘈杂声吵醒,纷纷起来,也站在洞门口看热闹。小喽啰更火了,说:“看什么看,快回去。”说着把一位挤到洞门口的土豪推回洞里。

郭琇本来文静,可脾气倔强。他见小喽啰不让出洞,就偏要出洞,小喽啰也不敢拦他。

郭琇拉着靳辅一起到得洞外。靳辅顾不得其他,赶忙往山下观看,天黑看不太真切,但见远处的小河边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隐约还能听到山下的说话声。一会儿,又听见有人呼喊,又听到有人叫骂。过了一会儿,又是两声炮响。停了一会,河水暴涨,能够听到水冲河岸,发出的“呼隆,呼隆”的声响。

靳辅心知要出大事,急忙回洞。洞中的人迫切想知道洞外的情况,一下子围拢上来,东一句、西一句地问靳辅。靳辅就告诉大家自己的所见所闻。大家都知道要出大事,但不知要出什么大事。

一位土豪说:“要是两家议和倒好,千万不要开战。打起来,刀枪不长着眼睛,闹不好把俺们也捎带啦!”

那位借给范文程衣服的土豪胆子小,就说:“俺家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妻妾儿女,俺命没了,家就亡了。”说着他“呜,呜”地痛哭起来,边哭边骂:“最毒不过女人心,俺给老婆捎信也有十日,可她为何不把赎金送来?又是偷野汉子不成。她是盼俺早死,盼俺早死呢!”

大家都听他说过,他有一妻三妾,妻妾争风吃醋,家庭矛盾重重。他之所以被绑上山来,就是他小老婆的野汉子暗通土匪,坑瀣一气所致。大家就当听笑话,谁也没有往心里去。

范文程想得要比他们深远得多。他想:“河水暴涨,是否与山上训练水军、打造船筏有关?但贼寇为何事先知道要涨水?河水上涨,清军肯定要用水军来攻,贼寇也要用水军来守。倘若清军调来驻守在洪泽湖和微山湖的水师,贼寇这些小船小筏岂是敌手?就在今夜,一定要寻找机会逃出去。”

想到这里,范文程把靳辅拉过一旁,嘀咕一阵。靳辅又对郭琇嘀咕一阵。靳辅还未说完,就听见洞门外有人说话。

“何头领,你怎么来了?”是门口站岗的小喽啰的声音。

“郭爷让我来看看。”

“山下情况如何?”

“还不好说,郭爷带着水军预备着和清贼厮杀。”

“俺们想着杀了这几个犯人,也好跟着大伙去杀清贼!”

“郭爷说这几个是要紧的犯人,不能有闪失。咱们可要当心。”

“你来了,俺们就听你的。”

这位何头领叫何冠山,从小在郭家当长工,由于头脑灵便,办事周详,颇受郭琇的爷爷喜欢,逐渐栽培他做了郭家的管家。等到李自成起义军打到山东,燃起遍地烽火,郭家亲兄弟成了仇人,各拉队伍也打了起来。郭琇的爷爷忠于明朝,大骂郭尔标是逆子,大病一场,一命呜呼。何冠山本来跟着郭尔印打郭尔标,但见郭尔印为人歹毒,又不是郭尔标的对手,就弃暗投明,跟了郭尔标。郭尔标被清军击败,他担心郭尔印报复,就跟着郭尔标上了满家洞,做了个主管钱粮的小头目。

郭琇从小与何冠山熟悉,见何冠山来了,高兴的了不得。他叫着:“何叔,你怎么才来,都急死俺啦!”又跑出洞去。

何冠山搂着郭琇,摸着他的脑袋说:“你一定有事要告何叔,说说看。”

郭琇指着山下往上直涨的河水,说:“你看这河水都淹到山上了,俺们得找个道,逃走才对。走得慢了,就要成水中鱼鳖了。”

何冠山说:“不碍事,你二伯已预备下船筏。”

郭琇说:“山下到处是清军,有船筏,也逃不掉!”

何冠山说:“可不许乱说!”

郭琇不服气地说:“就是吗!”

何冠山说:“你是在扰乱军心,懂吗?这要杀头的呀!”

其实,郭琇的话戳在了何冠山的痛处。他深知满家洞危在旦夕,也想逃走,但怕被清军捕住没有好下场,也在犹豫。

站在洞门口的靳辅对郭琇说:“瑞甫,你何叔来也不请进来?”

郭琇听此,就拉何冠山进洞。何冠山早知道两位和尚来历不凡,也想探听口风,但他还装出一幅假象,一边被郭琇拉着往前走,一边说:“别拉,别拉”,然后对门口的两位小喽啰笑着说:“你看这孩子,一点不懂事!”

何冠山进洞,范文程先施一礼,道:“贫僧幸会!贫僧幸会!”

何冠山顾不得其他,说:“师傅有何指教?”

范文程说:“清军布下天罗地网,满家洞不日将是尸骨遍野、血流成河,不知足下可想到弃暗投明?”

何冠山说:“师傅,不瞒你说,俺与那郭琇爹郭尔印是仇人,万不得已才当的土匪,早有效忠清廷之心,而无下山从良之胆。”

范文程说:“倘若你弃暗投明,我可担保你身家性命,这是其一。其二,你救郭琇逃出牢笼,是奇功一件,郭尔印必会化干戈为玉帛,不计前嫌,从归旧好。眼下紧急,你有逃脱的办法吗?”

何冠山说:“师傅,山后有条小路,可以走脱。”

范文程说:“事不宜迟,快走!”

何冠山说:“先让我杀了门口的贼寇,略表我心。”

说完,何冠山操刀在手,出到洞口。两位小喽啰正在议论暴涨的水势,见何冠山出来,就说:“何头领要走?”话没说完,何冠山手起刀落,早把二人杀害。范文程心细,让几个土豪把两具尸首拖进洞内,然后手一挥,带着几位,尾随何冠山顺着羊肠小道狼狈而逃。

刘三来的时候,其实范文程等刚走,而且他们走的是同一条小路,只不过在前边的山口叉开为两条小道,范文程等往西逃,刘三向东去。

再说郭尔标见水势猛涨,就命水军:“把船筏备好,刀枪收齐,箭上弓弦,听俺号令,下水迎敌!”忽报宫文彩来到。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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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长篇历史小说连载 责任编辑:侯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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