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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
2020-02-02 16:24:48 来源: 作者:孙泉 【 】 浏览:543次 评论:0

改变(小说)
孙泉
   公元2020年1月29日是大年初五,这一天,是民俗接财神的日子。是历史悠久的中国传统节日之一。据习俗,这一天承担了人们的希望和憧憬。尤其是迎财神,从此脱贫;袪灾除病,一生平安。
   往年,张大爷一定会与一些哥们为迎财神,袪病灾,外出“歌舞升平”一番。然而,今年,因武汉发生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张大爷所在的城市虽然不是传染病发源地,但是,根据地方政府要求,停止一切“外交”活动,不仅朋友之间的聚会停止了,就连与子女也不聚餐了,只能通过手机从微信里传递信息。他春节前与孙子说好的,让你他放假后赶紧做作业,做好作业就来与爷爷相聚,就在他想念孙子时,手机响了,孙子打过来的视频:
   “爷爷,你现在不要出去散步,外出要戴口罩”孙子直接用命令式的口气要爷爷去执行。
   张大爷最烦人不让他外出走动,他今年快70岁了,身板还很健朗,每天两次健身活动,都要到家门口的迎担湖边上,早晨是快走加小跑,绕迎担湖一圈,90分钟,冬季身体微微出汗,夏季全身出汗;午觉后,迎担湖的钓鱼台上太极拳一套。多少年了坚持不懈。现在你不让他出去健身,他受不了,与老伴吵了好几回了。
   尤其是让他戴口罩。“戴什么口罩?口罩是医生、是大夫戴的,是有传染病病人戴的,我没病没灾没恙,戴什么口罩?”
   一句话将老伴的要求呛得远远的。坚持外出、不愿戴口罩。
   但是,这次是孙子来的视频,孙子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  
   虽然他嫌孙子这道圣旨下的不适时宜,他本以为孙子来视频要求他春节烧的好吃的,特别是他做的虾肉丸。这个虾肉丸的材料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做给他吃。因为武汉新型冠状病毒肆虐,这个春节,儿子、媳妇、孙子都没回来。这是他自从有了孙子,8年来第一次没与孙子在一起过春节。孙子与他在一个城市,不住在一个区,也不远,公交车40分钟,自驾车20分钟就到了。张大爷每年节前都要准备不少菜,让孩子们回来好好享受一下他的厨艺和爱心,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那么多菜,他和老伴拼命吃也吃不完,冰箱都塞满了。更让他不快的是,孙子给他下了这道“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圣旨。但是,既然是“圣旨”,他又不好反对,面对视频,面对孙子那张可爱的小脸,他还是勉强地服从,勉强微笑着回答:
   “好的,知道了。”
    孙子刚上小学二年级,帅帅的,又聪明,前年以A类成绩考上外语学校,让他自豪了好一阵。
   孙子从小由他和老伴带大的,上小学才与他爸妈搬迁到学校边上的住宅。孙子与他感情特别深,过去孙子特别听他的话,时过境迁,现在,孙子不怎么听他的话了,但是,他却特别听孙子的话。
   听着他与孙子的对话,老伴在一旁听得捂着嘴笑,心里嘀咕着:我的话等于放屁,孙子的话是圣旨。本想不惹他,还是忍不住:“我说的话没用,孙子说了,你该听了吧。”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政府要我们不外出,呆在家里,不给政府添麻烦,你道好,每天还要出去散步,打太极拳。”老伴讲了他几次,他根本听不进去,就悄悄地要孙子给他下命令。
   他被老伴呛住了,楞在那儿不知所措,想顶她几句又找不到合适的词,不说两句,又怕落不下面子,一贯的尊严似乎又遭贬值。
   实在想不出词儿,理不在他这一方,孙子的话肯定是不容否定的,老伴的话也不错。虽然他理由不足,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认了,总得找个台阶下。
    他的思绪重新回到了今天是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所谓迎财神?这道题难不倒张大爷。他似对非对着老伴,又似自言自语说:“今天是迎财神的日子,何谓迎财神呢?”老伴知道他又在卖关子,似听非听又竖起耳朵认真地听。
   财神的起源颇为难考,所祭祀的神明也因时因地而有所不同。财神,一般认为有所谓“正财神”赵公明,“文财神”范蠡,“武财神”关羽,“偏财神”五路神、利市仙官,“准财神”刘海蟾。这些财神,又可分为文财神和武财神两大类,最为人们熟知的财神,则是“正财神”赵公明。
   赵公明,专司人间财富之神 世人奉祀的财神,影响最大的当推赵公明。据《三教搜神大全》载,赵公明神异多能,变化无穷,能够驱雷役电,唤雨呼风,降瘟剪疟,保命解灾。”张大爷自言自语、嗦嗦叨叨字正腔圆,一字一板地在老伴面前卖弄着他那点“墨水”。
   张大爷喝过一些墨水,在他那一辈人中,是学者级的。所以,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左到历史,右到百科,他都懂。当然,他还有一点,就是对中国玄学有点研究。说起中国的各个节日的溯源来,头头是道,让你信服。
  “照你这么说,赵公明能保命除灾,降温去病,你就去请赵公明,将新型冠状病毒赶走,这样,你出去散步打拳,逛街溜风不戴口罩多好。”老伴边说,边用眼睛斜视对着他,看他的反应。
   张大爷见老伴的注意力已被吸引过来,心里小开心,他的伎俩得逞了。到此,他不再讲那些老“皇历”,而是用上了正能量:
   “过去,没有科学,人,生老病死和自然灾害无法预警,无知认识,只好求助神灵,求助超越自然的人和物来释放当时还无法破译的灾害和病毒,或祈求平安富贵。现在,这些自然灾害、生老病死用科学的方法找到了根源。找到了根源就有办法去治理。”
   “非洲的埃博拉病毒,日本的乙型脑炎病毒,北京的非典,还有天花、小儿麻痹症等等,现在都能医治了。当时流行时感觉很恐怖,就像现在的新型冠状肺炎病毒一样。”
   “这次新型冠状肺炎病毒虽然来势很凶,扩散范围广,但是,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一定会战胜这个敌人”。老张的语调越说越高。
   “说的好!但是,要言行一致,要改变自己。按照居委会要求,没事呆在家里,别再出去散步打拳了。有事出去一定要戴口罩”老伴终于找到了可以给张大爷下命令的“时机”。
   正当老张感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仍想找适当的词回敬老伴。  一阵铃声,老张手机响了:
  “请问你是张先生吗?”
   回答:“是的,你是谁?”
  “我是社区工作人员,请问近期你去过武汉吗?”
  “没有”
  “你家人有去过武汉的吗?”
  “没有”!
   “有武汉或湖北人来过你家吗?”
   “也没有!”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对方下线了,老张没有下线,继续浏览微信里的信息。
    小区的群友老李私发了条信息给他:“老张,刚才社区来电话调查湖北武汉的人。17幢老鄂不是武汉人吗?要不要报社区?”
   “老李啊,人家是我们小区的业主,虽然是武汉人,但是,他已经几年没回武汉了。况且,他原来是经营海参的,货源主要是东北沿海,去武汉的可能性很小,相信社区也会调查的。”。
   “按你这么说,不上报社区了?”
   “当然不用报。我们针对的是新型冠状肺炎病毒,而不是武汉人。社区来调查,就是调查我们有没接触过疫区的人。其实,就是武汉人,也不是都带毒,只有接触过带毒的人,且自己又没防护好,传染的可能性极高。”
   “说的对呢。不管怎么说,我们自己要做好防护,外出戴口罩,回来要洗手,是最佳的防护办法。当然最好不外出。”老李的手机可能比较老了,或者是写字慢,等了好长时间,老李的信息才发过来。
   老伴打断了他与老李的微信:“哎,家里没大葱和生姜了。节前买了那么多菜,生姜和大葱忘了,生粉也没有了,是不是去超市买啊?”正在厨房里劳作的老伴意思要老张去超市。
   “政府要求少外出,你又唠叨不让我出大门,现在又要我去超市,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用词不当。没有大葱和姜,没有生粉,这个菜怎么烧?”
   “买啊。”
   “要我去买?”
   “我去。”
   “已经买好了,你看生粉一袋3元5角;大葱250克3元;姜250克4元,总计10元5角,2个小时内送到。”老张得意地将手机给老伴看。
    老伴接过老张的手机,看的一楞一楞的:“牛了,你也会这个玩意了。”
   “要改变,不要总盯着老观念不放,现在呆在家里照样买蔬菜,买生姜、买大葱。这样,既不用外出,不接触带病毒的人,就不会传染新型冠状肺炎病毒,多好。”
   老张说着说着,换上了外套,穿上了运动鞋,立即出门:“社区来指示,每个小区要实施严格进出管理,人手不够,要组织党员志愿者参加严防死守控制疫情的战斗。”
   还没出大门,老张又急匆匆地返回。
   老伴:“怎么又回来了?”
   “口罩、防护镜、手套”老张十分坚定地要老伴帮忙拿给他。
   当老伴将口罩、防护镜、手套递给老张时,四目相对,齐声:“我们都在改变”。(2020年2月2日于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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