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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学
2020-11-22 20:06:56 来源: 作者:孙泉 【 】 浏览:344次 评论:0

我的同学

   像是上辈子结的仇,这辈子又碰在一起。

   入学上课第一天,就与同桌的她,划线为界,越线就用胳膊挤。那根线,不敢用笔画,只敢用指甲轻轻地画,画得深度只有我和她分得清。

   有件事,也让我一直记在心头。学校有需要3位同学才能合围的两棵一样粗壮高大的拐枣树,拐枣树是学名,我们那会儿叫鸡爪树。入学一个月左右的十月份,拐枣成熟采摘了,那么多的拐枣,学校没有弄出去卖,也没有送人,而是分给全校同学吃。分枣那天,我感冒了没到校,等我第二天一早到校时,发现桌子里有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拐枣,开心极了。要知道,那个年代,家庭经济条件都普遍不好,想吃水果是件奢侈的事,所以,学校能无偿地发拐枣给大家吃,恐怕,全城学校仅有的吧。知道是同桌的她帮我包好留着,真的有点感激,有好几天没与她画线分界。

   然而,几天后,毛病又犯,“楚河汉界”继续争霸,好像更加变本加利了。当然,她也更霸道了,时时提起帮我留拐枣的事。首次提起此事,我立马安静了,但是,次数频繁了,我讨厌再提,只要她再次提起,我就反感,会将动作加大加重,有时还回复她,明年还她人情。

   她有点野,上课时,经常将鞋子脱下,一次待下课铃声响,老师离开讲台时,我立即将她的鞋子踢了出去,这下,她发火了,告诉老师。这位老师也不问青红皂白,将我叫到办公室罚站,这就结下了“新仇”。

   总感觉她不是来上学的,是专门来学校找我麻烦与我作对的。不知这种状态延续到猴年马月?

   但是,等到小学一年级结束升二年级时,她留在了原班,我终于脱离了“苦海”。但是,她这个仇始终印在脑海里,几十年后都没有忘记。

  那年,我回到阔别40多年的故乡,请小学同学聚会,特别要求召集人将我小学一年级同桌的她找到,是召集人有意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结果,来了7位自称与我同桌的她,既然都来了更好,反正都是小学同班同学,都要请的。

   虽然,大家变化很大,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是她,其他同桌的她一个也不记得了,立即上去与她握手,并拥抱,她也不推辞,迎合我的握手和拥抱。

   怪怪的,难道,她还记得我?谁料想,她也一眼认出了我,画线、给留拐枣、踢我鞋子的?她不是低声说,而是直接了当,当着大家的面说。

   我的天,难道,她也记住这个“仇”?是她告的状,是她让老师要我罚站。她告诉我,画线就算了,踢她鞋子让她太难看了,所以,她告诉了老师,这个要我罚站的老师是她亲姐,教我们语文课的。另一位同桌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吗?她姐叫黎文琴,教我们小学一年级到二年级语文课的,姐妹俩名子尾部只是一个字不同:琴和珍。

   这种事也被遇到,如果当年,让我罚站的不是她亲姐,是其他老师,会不会让我申辩,或许不会让我罚站。这事,她是窃喜地笑,我也无可奈何,几十年过去了,想报“仇”也没机会和条件了,当然是释怀一笑而过。

   其实,也为自己那个时候怎么就与女人扛上了,一点男子汉的胸怀都没有,经常责备和笑料自己。不过,就是因为少年时代的天真烂漫,才时时记起那年、那事、那人。

   这是我记忆中的第一位同学,第一位让我无法忘记的同学。

   小学二年级时,一次腿跌断了,绑上了石膏,不能走路了,上不了学,同学知道后,天天背我去上学,虽然学校离家不远,也就一、百多米,背我上学的同学离我家也很近,但是,天天背你去上学,早上背,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时背;下午上学时背,放学又要背,一天4次,共背了一周。

   小学四年级,文革开始了,课已经不能正常上了,这位同学家庭经济比较困难,他来上课断断续续的,到了初中,几乎就没看见他的影子,好像在路上也没碰到过,当时,也没觉得什么,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位同学经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当知青那会儿,想回忆,没有那个动力,由知青转为学生,又上学了,有时漫步在校园里会想这人、这事。

   毕业后到了省城工作,离开了故乡,远离了这位同学,见到他就更难了,每次回到故乡,总希望能碰到他,到他家也找过,就是没找到。这情一直记着,希望有一天,他能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叫顾文林,是我最难忘的第2位同学。

   3位同学叫黎志刚,他是我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的班长,后来,他突然不来上课了,辍学了,原因是家庭经济困难,这位同学与我曾患难与共。

   黎志刚品尝兼优,算术好、语文好、字也写得好,长得虎虎生气,那时,他是班长,我是小组长,小组长收好作业本后交给他,他送到老师办公室,所以,我们经常有接触,特别是他学习优秀,让我敬佩。

   初中毕业,我从高邮县城被招到某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建设边疆、保卫海防”,地址是灌云小南沟,到了那儿,他也在其中。然而到了灌云小南沟,才知是当下放知青。于是,他第二天晚上就悄悄地返回了故乡。人虽然回到了高邮县城,因为没有了户口,没有了粮油供应,没有了城市任何待遇,他的生活可想而知。直到1978年,知青大返城,他的户口才解决,他是最让我怜惜的同学。

   今天到我家去做作业,说着,就要我跟她走。我是很开心的,因为,我喜欢到同学家做作业,家里兄弟多,总是人来人往,没个安静的地方。当她要我到她家做作业,我虽然没口头答应她,但是,拿起书包就坚定地跟她走。

   不知她家在哪儿,只好在她后面跟着,有时走的慢,她还回头催我快点走。走出学校,过了护城河,穿过菜园,就到了她的家。

   她的家是个大院子,灰砖黑瓦,院子前面是大片菜园。那时,还没有那个念头去品味人家的贫富和家什,去的目的就是做作业,一到她家,她家没大人,好像门也没锁,随她进到院子,接着到了堂屋,在饭桌上,打开书包就做作业。,那是小学二年级,没什么作业,几条算术题,抄写今天语文课学的字。不到1个小时,作业就做好。做好作业,她没留我,我也直接拿起书包回家了。

   后来,我们一直同学到初中一年级,到了初二,我被分到另一个班,从此就基本上没见过面,就是见面,也是擦肩而过,那时,中学生男女同学是不说话的。

   再见面时,已是快花甲之年,见到她,原来,她年青时,是个大美人,已是花甲之人,气质还那么端庄。那天见面,提起小时候到她家做作业的事,她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轻描淡写地肯定了我说的话,描述到她家的情景没错。然而,多情应笑我,我却认真地记忆在心里几十年。她就是至今仍活跃在故乡文化界的知名人士汪凤英。

   5位同学,让我刻骨铭心。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一年级历时7年,没有因利益关系发生过争执,更没有因学习成绩而竞争。那时,都很天真,对学习成绩好点、差点,根本没人计较或者另眼相看。到了四年级,因文革开始,上课不正常了,根本就不考试了,也就没有学习之攀,因此在学习方面不会产生矛盾。他家住在城里,南水关附近,我家住城边,两家也就100米距离吧。经常结伴而行,放学、上学,星期日,经常在一起“疯”,始终觉得他是我的好朋友和好同学之一。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告发我是特务,是日本人的汉奸。

   我有一本硬面练习本,封面上,是我国登山运动员成功登上希夏邦马峰时在山顶上拉起的一面五星红旗,由于光线原因,五星拍的不太明显,几乎就是一面红旗,不知什么时候,一滴蓝墨水滴在红旗的左上角,几乎遮住了五星,我始终没在意,他看到了,认定这是日本的国旗,说我有意制作日本国旗,是日本的特务。

   刚开始,以为他闹的玩,也没有认真与他争辩,然而,他越说越激动,并动手拉我去校长那里交待问题。

   见他是真的,我开始慌张,与他说,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变成这个样子,你不说,我还没在意。

   不行,到校长那里交待。

   他一手拿着我的本子,一手拉扯我去校长办公室。我央求他饶了我,与他说,咱俩一直是好朋友,你这样拉我到校长那儿,我不就是完了吗?好朋友归好朋友,两码事,坚持说我是日本特务,是反革命分子,硬拉我去校长室。

   这是1968年,自1966年文革开始,当时的政治生态已经开始偏离了正常的范畴,谁要是被扣上叛逆政治的帽子,日子就不好过了,就会戴高帽巡回批斗。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小学附近出现一则反动标语,是在一间男厕所里,好长时间没破案,一位好事的同年级的学生站出来说,是他写的。这下还了得,正愁案件没着落,造反派就将这位走路需要手支撑着右腿膝盖才能移步、残疾很严重的小学六年级学生弄去挂牌巡回批斗。批斗时,我根本不忍心看,甚至看到就全身发抖,可能而知当时的政治生态了。

   其实,那时我还不知道日本国旗是什么样子,在学校没教过地理,感到如果真的被戴上特务或者是反革命的帽子,精神肯定崩溃。

   被他硬拖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吴锋正好在,他立即向校长举报了我的特务和反革命行为。校长拿着本子,看了看,表情严肃地递给我,对我说,本子是你的?我说,是的,说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校长拍拍我的肩,对我说,没事,拿回去上课去。

   我的天啊,我感受仿佛从地狱里被人拉出来,感受到了校长将我从地狱是拉了出来,我非常激动,非常感恩吴锋校长,但是,当时都忘记谢谢他就立即奔回教室。在奔回教室的路上,将练习本封面瞬间撕得粉碎扔到垃圾里,并用脚将碎片分散,掩埋。此时,心中一块巨石卸掉了,心情非常轻松,但是,我反思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朋友?以致后来的人生中,这位同学让我时刻牢记,结交朋友要无比慎重,交友不慎,他会让你下地狱,会毁掉你的一生。

   这位同学,使我那一刻好像成长了好多,他让我在以后的人生中始终保持警惕,不去滥交朋友,不会随意向朋友敞开心中的秘密。

这位同学叫永华,姓就不提了。  

   后来,他还想与我复合友谊,但是,我与他说,永远也不会再与他再做朋友。这件事被部分同学知道了,他们都离他远远的,原与他交情不错的同学也疏远了他。

   初二,我与多名同学调到了另一个班,从此再也没与他说过一句话、打过一次招呼,偶而碰见也成路人。

   如一次掉入深渊被吴校长捞了上来;如恶梦中被吴校长唤醒;如被追杀是吴校长夺下了追杀人的屠刀。

   这位同学,使我那一刻好像成长了好多,他让我在以后的人生中始终保持警惕,不去滥交朋友,不会随意向朋友敞开心中的秘密。

   没有感谢校长吴锋,是我这辈子一直遗憾和惦记的事,虽然最终没有机会感谢他,但是,我心里一直记住他。

   平时相处得还不错,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出了状况。程墙,初二时,是我和其他同学重新分班后认识的。我们一起到了农场。他在六连,我在七连。刚到农场回故乡探亲,探亲假期里身体不舒服,再加上心情不好,厌倦再到农村去,给他写过一封信,信中表达了厌倦再回到农场。然而,当我回到农场时,农友们对我说:程墙专门来我们七连,说你永远不回来了。我的天,这让我怎么有脸再与连队干部和农友交待。还好,有医院的证明我应该休息的时间与回连队相吻合。连长看到医院证明后对我说,再休息几天出工,并嘱咐班长要尽量照顾好。我很感动,也很惭愧,感动的是连长真心对待我们这帮青年;惭愧的是,没有慧眼有识朋友。

   其实,我原是一个不谙人情世故的人,不懂得如何识别朋友;是教训让我成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