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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拉木伦河畔的小村
2021-05-27 13:56:01 来源:水利作家 作者:林东之南 【 】 浏览:159次 评论:0

西拉木伦河畔的小村


文/林东之南



 我的家在西拉木伦河畔,那里有一座小村。

 我出生在1973年,儿时的故乡座落在山梁的怀抱里,清澈的木伦河从这里穿过,河畔野花绽放,绿草如茵,再远处是葱翠的白桦林,有牧人挥舞着长鞭,赶着羊群从这里慢慢走过。

 小村是我儿时的天堂,也承载着我全部的梦。在此后我生命的旅程中,无论走到天南海北,身处熙熙攘攘的红尘,总会惦念故乡的景致,蓝天白云,绿草如茵,野花幽香,佳木繁盛。在我心灵深处,那是一块远离尘世喧嚣、澄澈明静的净土。

 初中的时候,我再次回到故乡,却发现,一切都已改变。山脚下,路边上,原本密如哨兵的白桦林都已按产权分包,不少树木被砍伐,儿时那条绿色的林荫大道如今变得寥落不堪。村头那条叫做羊肠河的溪流已断流多年,河畔茵茵的绿草、星星点点的野花再难寻觅,河道干涸,乡邻们在那里开垦了新的土地,种上了玉米和荞麦,有车开过的时候,地上就扬起一阵烟尘,远去的,是儿时的梦境,剩下的,是我疼痛不已的心。

 高中的时候,山梁上开发了矿山,当地富产铅锌,有远方的老板慕名来到这里,成群结队的越野车队开上山梁,井架高高竖起,机器昼夜轰鸣。运输的大卡车日夜在国道上往来,川流不息。

 那些绿油油的麦田、红瓦砖墙的故乡都笼罩在一片烟尘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息,暗红色的废水在干涸的河道里肆意流淌。躁动的心绪让这条河流美丽不再,飘舞的尘埃沾污了它明净的容颜。原本几米深的水井如今要深达百米,且出水不能保证,乡邻们要开着三轮车去很远的地方去取水,每户人家都兴建了水窖。一到中午11点,炮声准时响起,像一记记沉重的锣鼓,声声锤击着我的内心,木伦河断流了,如茵的草地已变成了货场,淡黄的灰尘笼罩了故乡的天空。

 从那时起,儿时的梦境只会出现在梦里,找寻不到的记忆,回不去的故乡,这个面目全非的地方让我觉得是如此的陌生。从毕业开始,我很少再回老家。

 记得我40岁那年,堂哥还邀我回去看看,我苦笑着说如今的故乡只剩下了回忆,我怕见她面目全非的样子,看着伤心。

堂哥说你回来看看吧,现在不一样了。就这样,去年夏天的时候,我踏上了回乡的路。

 车子转过山梁,一片苍翠扑面而来。曾经满目疮痍的山梁如今重现生机,像一层绿油油的毯子铺盖在我故乡的大地上,路边种起了速生的新疆杨,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却在昂扬向上地努力生长。已干涸多年的木伦河如今波光粼粼,有小鱼儿在那里游动。羊群在山坡上缓缓行走,像飘落在山梁上的一片白云,牧人骑着摩托车驱赶着羊群。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牧人摘下墨镜笑着说,我就是小坡啊。40年过去,儿时的玩伴如今已变成一个脸膛黑红的汉子,我仔细辨认着,试图从他脸上找回40年前的记忆,和所有的往事。

 入夜,小坡的家门前点起了篝火,烤全羊是当地最隆重的礼节。堂哥已搬到县里居住,小坡就担负起了迎客的重任。家乡汉蒙杂居,半农半牧,为保护草场,如今已不再支持游牧,草场划分给个人使用,圈起了铁丝网,人们种植牧草,也种植经济作物,草地轮流间作,得以循环持续,修生养息,牧养的效率显著提高。越来越多的游客来到这里,草原的旅游业蒸蒸日上。人们的收入当然也大为改善,原先的帐篷如今都改成了固定的房屋,窗明几净,各种生活电器一应俱全,与我生活的城市已经相差无几。几年前这里还是国家贫困县,如今物质条件已今非昔比。

 入夜,微醺。我在故乡的夜色中行走,正值初夏,微风中玉米和水草在摇曳,在河水边散发着幽微的清香,有几分清澈,又有几分香甜,夏夜的气息让我迷醉,西拉木伦像一条缓缓流动的缎带,又像一个沉淀了的久远的梦。小坡跟在我后面,哼着《天堂》,他叫我哥,我们就在故乡的夏夜,在美丽的诗歌里行走。

 那夜小坡跟我说了很多,最多的两个词就是:生态和脱贫。喝了酒的他脸色更加光亮而温和,目光也变得深沉和柔软,他不断地说着笑着,白白的牙齿在夜色中闪烁。

时光如电,再次与儿时的伙伴重新聚首,不觉已是40年。40年后行走在故乡的月色里,让人觉得美丽的东西原来真的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美丽是不老的,这种美丽让我热泪盈眶,而这种感动,也让如今的我在江南的蒙蒙细雨中时时感到温暖。

西拉木伦,我的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的天堂。经历了那么多的曲折,我又重新行走在儿时的梦境里,今夜,我重新找回了我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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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责任编辑:巴山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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