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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与城市之间
2016-09-18 15:28:31 来源: 作者: 【 】 浏览:749次 评论:0

乡土与城市之间

——梦萌长篇小说《金喽啰》读后

 

   十年前,梦萌离开陕西来上海发展。他在上海的一家工程集团做文宣,没有人知道他是作家。在茫茫人流中,他感受着大都市生活的挤压,默默地坚持写作。后来他在上海的《新民晚报》发表文章,认识了出版社编辑,将自己的新作《金喽啰》出版了。梦萌在陕西时,就有长篇小说出版。那时的作品充满了黄土的芬芳,评论家们为他的乡土气息和乡土景象所陶醉,希望他一如既往,坚持下去。但到了上海的梦萌,眼前的景象与陕西的生活判若两个世界。他坚持写作,但关注的对象,似乎有点改变。

   《金喽啰》是一部讲述传销故事的作品,在题材上很有新意。一批陕西的男男女女被骗至西南某城,开始了传销活动。当今中国最早的传销活动,可能起于上世纪80年代末,但那时的规模和金额都无法与今天相比。在梦萌的笔下,传销是作为当今社会的某种症状来展现的。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因素是金钱与欲望。在市场经济商品大潮的冲击下,基层社会勤劳致富的思想,被一夜暴富的冒险想法所左右,在金钱面前,大家蠢蠢欲动,希望找到发财致富的捷径。作品中的桂老师、司令俊男、俞溟、萨雷,都是陕西基层社会中的能人,他们不甘于生活在清贫的黄土世界,想到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但迈出的第一步竟是传销骗局。作者着眼点不在于传销产品的真伪和价值的多少,而在于围绕传销这一骗局,方方面面的社会力量以及各色人物的加入。那个叫爨城的西南边城,忽然间云集了十万传销大军,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但没有一个是当地人,因为传销者害怕黑社会,害怕当地人的强势,他们希望在一个零起点的异乡中,大家同心协力,创造财富的神话。当然,这种冒险心态本身就是一种异想天开,只是加入这支传销大军的人们,差不多都心存侥幸,将异想天开当作创意经济,把一个又一个老乡朋友,拉进骗局。

梦萌在写这部长篇小说时,一定对身陷骗局的那些普通人的内心焦虑有过深刻的体验,否则,他不会将桂老师的最后归宿,写成了住进精神病院。那是焦虑之下人的精神世界的彻底崩溃。桂老师原本是在陕西地方职校任教的体操教练,事业有成,有一个理想的家庭,但为了谋求更大的出路,辞职到大城市来寻找创业机会,但谁会想到,创业的结果竟是走进传销的死胡同。司令俊男是桂老师的学生,曾经的体操冠军,在报社做记者。家庭生活和个人事业尽管有一些小小的不尽人意,但不至于过不下去。因为桂老师的一个电话,司令俊男鬼使神差地离开家乡,来到爨城,加入了传销大军。还有像俞溟这样的年轻女子,原本是陕西当地一家工厂的团委书记,因为不甘心锁在内地,而离职来到外面创业,不知不觉中,也走进了传销的死胡同。想想这些普通人的普通生活,很难说过不下去或差强人意,只是她们不满足于现状,都怀揣梦想,希望自己的生活有所改变。但改变生活,谈何容易,一失足成千古恨,进入了传销世界,人生的一切都改变了,就像作品中的所说的,一进入传销的世界,人的生活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脑子里整天转的,就是发展下线,拉几个会员来抵消自己的损失。正是这些充满内心矛盾而又颇具生活气息的人物,才支撑起这部作品。

传销既然那么十恶不赦,为什么当地社会和政府就没有阻止和取缔呢?这正是梦萌在作品中要揭露的社会土壤。作品中,用了不少细节来展示爨城的特殊社会气候和氛围,以及对传销的推波助澜作用。当地的出租司机为那些传销人员提供便利,周围居民为传销人员提供房屋出租,但当传销被真正打击取缔时,他们却不依了,纠集在一起,出租车司机罢市,房屋出租者到政府部门示威,以阻止政府有关部门对传销的打击。地方的公安、工商管理部门,从地方利益出发,明知传销是骗局,但相互推诿,明里暗里助推传销人员。事实上,如果地方政府一开始就采取严厉的限制措施,十万传销大军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安营扎寨。正是因为一些地方政府的纵容和推波助澜,才为传销的发展提供了社会温床。作品在这方面含而不发,反反复复提到那些工商行政执法人员和公安干警像模像样地执法过程,但对传销本身都不触动皮毛。当然,作品的主体还是传销大军中的各色人马,作者注重人物胜于对社会问题的关注。这也是作家不同于记者之处。

   对于梦萌的《金喽啰》,可能读者对象不同,感受会完全不同。值得指出的是,从写作者的角度讲,一个原本非常本色的陕西作家,在上海生活十年期间,他没有沿着乡土本色的写作道路,继续写那个乡土世界,而是写那些走出乡土世界的乡土人物,在这个金钱的花花世界中的沉浮。这种选材的着眼点,应该是梦萌在上海城市生活的一个重要收获。但梦萌在作品表现中,有他自己的特色,这种特色之一,就是乡土世界与金钱社会之间,没有被截然隔断,而是以一种往来的方式存在着。这一群来自黄土高原的异乡人,在西南边城传销、骗人和受骗,过着梦游一样的生活。最后梦断异乡,重新选择返乡的归途。这样的结构处理,或许是梦萌面对现实的一种乌托邦想象,仿佛回到黄土世界,一切都会踏实。问题是有过闯荡历练的司令俊男和俞溟们,还会安心于那片古朴的大地吗?张爱玲小说中,曾有人物回顾往昔生活时,感叹道:“回不去了”。梦萌似乎是希望那些在外遇到挫折的陕西乡亲们,重返故乡。但身体是可以回去,灵魂呢,还回得去吗?回去了,能够安下心来吗?相比之下,我们会想到那些专注于陕西大地的写作者们,他们是如何揭示那片古老大地的当下生活的。像贾平凹的《古炉》、《老生》、《高兴》中的乡土世界,基本上也处于土崩瓦解之中。所以,《金喽啰》最后的结局是司令俊男一家登上了回陕西的火车,但这返乡之路可能不一定踏实,毕竟他们的心已经不再那么平静了。

                       

20168月于沪上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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