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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兆言:我永远都在探索文学的可能性(一)
2018-12-05 22:56:16 来源: 作者: 【 】 浏览:2103次 评论:0

本报记者 傅小平

在我们的时代里,或许很少有作家像叶兆言一般当得起这样的评价:一个单纯写作的人。如果还能在此基础上,加上“非常正派、特别干净、不与人争、笑看风云、守住自己”之类看似平淡无奇的修饰词,更是少之又少。难就难在,它需要具备作家范小青在近期于北京举行的“叶兆言长篇小说《刻骨铭心》研讨会”上说到的两个条件:一是,不装、不端。“叶兆言说来也是大家了,我们都是多少有些仰视他的,但他受了我们的仰视,也从不端着。”二是,不浮、不过。“他对人对事,一点都不过分。他天然有一种文人的品格。”

一个作家真要做到范小青说的这般单纯,还至少得有最基本的物质条件,无需为五斗米折腰。叶兆言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烦忧。所以,他可以心无旁骛埋头写作。范小青说,看叶兆言的脸色和牌技,就能看出他写作进展到哪一步了。如果长篇写完了,他的精神状态就特别好,打牌也会赢。这种机会比较难得,因为当他要开始写长篇,心里的阴影就在脸上呈现出来,当他写完了一个长篇,想着开始写第二个,第二块阴影就又跑出来了。“写作对叶兆言来说,就是这么一件痛并快乐着的事。他一天不写一千字是不行的,每次出差都是带一个电脑,哪怕出国,每天早上我们还在睡,他就爬起来写了,等我们起来吃早餐的时候,他很高兴地说,我八百字或一千字都写完了,我可以去玩了。他没有双休日,没有节假日。这种数十年如一日的执着,真是非常令人感动。”

这样一个单纯的作家,他的写作却并不“单纯”,甚至可以称得上丰富、驳杂。评论家韩松林概括了三个鲜明的特点:一来,叶兆言平时话不多,但谈起学问来话就多了。读这么一个学问广博的作家的书,就多了一个好处,不仅仅能读到好故事,还能顺带学知识。二来,叶兆言学的是中文,但对历史有浓厚兴趣,说起掌故如数家珍。因此,他得以用现实来观照历史,并用历史来启示现实。三来,叶兆言为人淡泊,不钻研名利,却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他通过文字去占有了一座城市,也就当之无愧成了南京的一张名片。

这“当之无愧”其实不简单。眼光挑剔如工于历史考据的评论家王彬彬,看太多的作家写南京、写上海、写北京,都道不过是花拳绣腿,甚是苦恼地觉得他们对所写的城市既没有笔力上的准确把握,又没有精神性的深刻体味,更谈不上有什么灵魂上的碰撞。但在他看来,叶兆言跟南京就有一种灵魂的沟通与碰撞,所以写出来给人感觉很真实、很切实。而对文学写作高标准严要求如评论家谢有顺,看太多的作家写历史都能看到一种真实与虚构之间的撕裂感。他认为,叶兆言却能把这虚虚实实很好地结合起来,并且让他笔下写到的时间地点、风俗人情,包括器物用度等都透着熨帖的时代感。“他显然是有常识的,也正是常识感的建立,使得他的小说生机勃勃,同时趣味横生。”

如此,叶兆言安分写南京的前世今生、风云变幻也就罢了。但他分明是不安分的。这不安分,也使得他的写作变得难以归类。在青年评论家姜肖眼里,叶兆言就有了这般错杂的印象:他是先锋作家里最会讲故事的,新历史主义潮流里最具现实感的,新写实派里最有浪漫气质的。这印象虽不能说全然客观,但把“最”字拿掉,也大体恰当。若说在叶兆言的小说里能读出一个作家文化心态的矛盾性,还有介乎于潮流和职守之间的平衡,就称得上比较准确了。

但恐怕没有人能准确说出,叶兆言的写作都自成一家了,却为何在读者眼里还有那么点不瘟不火的意思。恐怕他自己也未必清楚,是不是多少因为不瘟不火,或纯粹是出于不断给自己设置难度的需要,他总是给过往的写作来一个“反动”。比如《刻骨铭心》的故事,按常理从第二章才算真正开始。但他非得横生枝节,在第一章里写两个看似与整体没什么必要关联的故事。这还不算,在小说里处理人物的命运,叶兆言也总是不安常理出牌,他似乎特别不喜欢让人物按读者能想到的,带有某种设定性的逻辑走。这看似不合逻辑,却也可能合乎生活的逻辑,或深层的逻辑。就像谢有顺说的,如果细加考察,生活里很多事不一定是逻辑严密的,也不一定是有前因后果的。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叶兆言有本事把看似不合逻辑的人和事,写得合情合理、自然而然。

但生活自有自己的逻辑,是哪怕那么能讲逻辑的叶兆言也管不了的。譬如,他写了很多作品,无论写历史,写当代,还是写短篇小说,写非虚构作品,重点其实都不是写的秦淮河。但自他的中篇小说集《夜泊秦淮》开始,很多读者最爱读的就是他的秦淮系列。至于这其中的道理,怕是叶兆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了。

“我更关注的问题,是读者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进入小说。”

记者:你的最新长篇小说《刻骨铭心》据说是你继“《夜泊秦淮》后新历史小说扛鼎之作”,并与《很久以来》《一九三七年的爱情》合称“秦淮三部曲”。你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的,大概也是秦淮系列。久而久之,“叶兆言”这个名字,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写秦淮河,写南京历史的作家的代名词,但其实你还写了很多其他题材的作品。这着实是当代文坛上一个不多见的,耐人寻味的现象。

叶兆言:我是个对写作充满热情的人,写的东西也特别多,无论写历史,写当代,还是写短篇小说,写非虚构作品,重点其实都不是在秦淮河。大家都记得秦淮系列,确实和记者的采访有关,也和读者的认同感有关。你看写《一九七三年的爱情》是1993年吧,1996年发表,都很多年前了,那时我才三十多岁。说真心话,我写了十二部长篇,都差不多把它忘了,但读者特别惦记,那我也没办法。从我写作的初衷来说,我不希望是这样,但从阅读的效果来说,就是这样。

记者:这会不会和南京特殊的历史渊源,也和秦淮河流传下来的传奇故事有关?譬如有作家写上海,写黄浦江,估计很少会有人说他是写浦江系列的。话说回来,得如此称谓也是一件好事。很多作家都希望自己的作品打下某座城市的深刻印记,以至于人们说起这座城市,都会自觉不自觉联想到他们。作家也随之和他笔下生生不息的城市一起相处流传,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不朽的印记。

叶兆言:南京这个地方,是很有些特别的,它会和兴亡、怀旧联系在一起,成为一个不朽的文学母题。1949年前的南京是这样,更早时期的南京也是这样,在唐诗里,李白啊,刘禹锡啊,都留下了十分伤感的诗篇。可能是这个原因,在小说里写南京,就是一把双刃剑,大家都会更注重历史背景,你其他的设想,你的虚构能力,很容易被别人忽视。但其实,我从来写的都不是历史小说,只是小说需要借助这段历史,需要这个背景,这个历史和背景就相当于房间里的画,相当用于摆设的老家具,它们是一个软包装,或者是外包装,它会给你一种错觉,让你在读的时候,就感觉是进入到房间里去,进入到历史的现场里去。譬如这部小说里,我写了章太炎,也写了孙传芳,把这两个人物搁在里面,安顿好了,那它就好像回到了历史现场。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种建构,文学上的建构,是里面一些虚构的东西,还有对小说叙述方式的思考。

记者:至少《刻骨铭心》引发了我,估计也引发了很多读者对小说叙述方式的兴趣。如果说这是部历史全景式的小说,你在第一章却写了女郎游娜的故事,还有作家努尔扎克的故事。等读完小说很多读者会发现自己上当了,这两个故事和小说整体看不出有必要的关联。从外在形式上看,唯一相关的是,小说里的“我”对努尔扎克说,正在写一部叫《刻骨铭心》的长篇。接下去,从第二章开始就是这部小说的呈现。所以,一定会有人问你为什么要写这么个冒险的开篇?

叶兆言:你说得没错,很多人读了小说,都问到这个问题,我解释过很多次。就个人来讲,我其实是受了契诃夫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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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叶兆言 都在探 索文学 能性 责任编辑:赵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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