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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秉勋:读了梦萌中短篇小说集《绿太阳》
2020-04-15 09:29:01 来源: 作者:费秉勋 【 】 浏览:170次 评论:0


读了梦萌的中短篇小说集《绿太阳》,总的印象梦萌是一个严肃审视社会表现生活而又具有文学感受力和表现力的作家。他的创作承袭着较多现当代文学的传统遗传,但同时也收纳了足够的新时代的气息。读他的作品,我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新生活的冲击,而这种新生活是过去时的生活在时间流程中所形成的,有着深遂的根基,没有新得只剩下新而让人觉得新奇浮泛;在艺术上能感到一种文学的拓展,但却没有追波逐浪刻意入时的儇佻感。王汶石同志说梦萌的作品有“老陕味”,如果是说作品中的人物,的确写的是关中人,写得真实,当然有“老陕味”。但其作品第三人称的叙述语言,我却觉得超越了“老陕味”,没有地方的土味。同时梦萌小说的叙写形式和结构形式甚至文学风格,都在不同作品中随着人物和内容需要不断变换。在九十年代初,梦萌的作品虽然已经不少,而且可以说都不错,但还并未形成较突出的相对稳定的个人风格。但这只能说明,现在要在文坛上取得一席地位,特别是要在全国范围内成为人所瞩目的作家,是非常不容易的。

下面我谈谈对一些具体作品的印象。《十八爷》是一个艺术性很高的短篇,我觉得有鲁迅笔法。它通过一个特定时代强大社会意识塑造制成的人变疯后,由于这种意识在脑中的凝冻滞留,处处表现为唐吉诃德式的可笑,以喜剧的笔调深刻表现了农村的人情、社会及其意识的变迁和人世的沧桑。“是的,十八爷已看透人,看透这个世界。人太可怜、太悲哀了!一生忙忙迫迫、哭哭笑笑,都是为了命令和指挥人,又都免不了受人命令和指挥。人一辈子就这么回事。世界也这么回事。真他妈的,太可怜可悲了!”这是疯子的心理活动,看似疯疯颠颠,却比许多正常人清醒,颇有《狂人日记》的韵味。《绿太阳》、《装进棺材的忏悔书》都有些工业题材小说的味道,我认为对于一般都是写农村的陕西文坛来说,这是值得重视的。《绿太阳》中的爱情纠葛,邱平山对父亲的孝道,胡大顺一家对邱平山之父的不寻常感情,都写得凄美感人,读后使人不禁回归到早已被淡化久违了的人性美和人情美的诗情画意之中。缺点是个别情节安排欠妥,缺乏内在根据。这篇作品中的有些章节写得很出色,小邱乍到五风岭几个男人请他喝酒的叙写,很有杨争光的风格,区别是杨争光更冷峻些,梦萌则多了几分幽默。矮丰三是梦萌凭灵敏的文学感受力发现的一个生活中常有的富于个性也富于时代特征的独特形象。面对改革开放的大潮,由于生理和性格的缺陷,他既迫不急待地想脱贫致富,又总是找不到实现的途径,就只好在“抓信息”和“换名片”中玩弄阿Q“精神胜利法”的把戏,几经曲折坎坷,最终寻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归宿。《装进棺材的忏悔书》的题材和主要人物及其关系,容易使人想起杜鹏程的《在和平的日子里》,故事哀惋凄迷,人物也很有个性。只是主人公从许井变为午进,太离奇玄乎,使作品的现实主义色调有所冲淡。

梦萌的文学潜力是很大的,成果也是可观的,他应当算作陕西作家中的重要一员,他在文学上再上新台阶将不是遥远的事情。  

(原载《小说评论》,作者时任西北大学中文教授,著名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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