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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筑沂河堤
2021-03-25 15:16:03 来源: 作者:孙泉 【 】 浏览:278次 评论:0

回忆筑沂河堤

孙泉

   金风玉露,天高气爽。十月是暑去秋来的好时节,这个时节,水稻已经成熟到了收割时候,一眼望去,金色稻浪在秋风中摇曳,欲坠欲挺,像极了醉酒的汉子,没正形儿。

   此时的棉花田是多姿多彩的,开花、结蕾、吐蕊、成棉。花有白、有红、有黄、还有红白、红黄、红蓝相间的,像个大花园。人在“大花园”里边摘棉边赏花,一茬又一茬。

  在远离小楠沟七连近十公里的新沂河蓄洪区夏天积蓄的洪水已经退去,十多万亩作为蓄洪区的灌云县新沂河滩地露出肥沃的土壤。一九七三年十月十一日,数千名知青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革命歌曲浩浩荡荡地开赴新沂河滩地临海口五公里处安营扎寨,十多个连队各“占”一方,有的连队搭起了账蓬,有的连队驻扎在当地所在连。

   这么多知青开拔这里,就是为了“筑海堤”。

   洪水退后,新沂河两岸大片土地一望无际,数十万亩田地,只有秋天到来年汛期前是“空窗期”。这段时间,与小麦生长期极度吻合,所以,每年在这儿种一次小麦。但是,这儿是新沂河入海口,与大海相通,涨潮时,海水上朔数十公里,直接影响小麦的生长,因此,为了阻断海水浸湿,在离海口约五公里处的新沂河出口处筑堤。千余名男女知青每年都要到这儿“会师”一次,进行筑堤大会战。

   筑堤的工具是原始的,挖土用锹,运土,人抬或挑。二人抬的工具就是用两根绳子将麻袋四个角扎起,一根一米多长的毛竹,二人抬,既省力又利索。

   当天下午,在新沂河筑堤处召开了誓师大会。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江苏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四团团参谋长主持大会并讲话:全体战士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又一次筑堤,大家要鼓足干劲、比学赶帮,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将海堤筑起来。筑海堤困难很大,但是我们要遵照毛主席指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参谋长最后带领大家唱起了时下最流行的革命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歌声响彻在新沂河上空,久久回荡。
   一师四团二营七连召集了全连“精兵强将”共78人参加这次筑海堤。大部分是老知青,高邮知青有23人参加,他们虽然年龄小,个头还没长到位,但是,他们不服小,热情高,不知天高地厚,争着要求参加筑海的大会战。其中有一个比较突出的事例,孙红宝虽然个头已像以成年人高,但瘦弱,看上去经不起大会战这样高强度的劳作,在原定去打海堤时的名单上没有他,但是,他坚决要求参加会战,三番五次找连长、到领队排长那儿请战,最终如愿。

   誓师大会的第二天,筑海堤正式拉开序幕,三公里多长的新沂河出海口,就要筑三公里多长的大坝,数千多名知青好似人的海洋,在这儿摆开了筑堤的“战场”。

  “战场”上,战旗猎猎、红旗飘扬,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青年突击队、先进班组等旗帜在海风中劲劲飘扬;大型横幅标语有:誓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资本主义苖、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等置立在“战场”南北两侧大堤旁,醒目耀眼。

   临时搭建的大型扩音器轮番播放着《北京金山上》、《大海航行靠舵手》、《唱支山歌给党听》、《毛主席话儿记心上》等革命歌曲。时而插播宣传队现场采写的一些动态消息,播报参战知青现场编写的豪情壮语和诗歌。

    红旗飘

    战旗扬

    毛泽东思想指航向

    筑海堤

    摆战场

  抓好阶级斗争这个纲

    你填土

    我打夯

    筑牢反资防修这座墙

    不怕苦

    不畏殇

    筑好海堤多打粮

    加油干

    向前闯

    永远跟着中国共产党

   这是孙红宝一早在现场看到会战壮观场面而抒发的情怀。

  在会战现场,有两位七连小知青,一位刚过17岁,一位未满18岁,大的叫管建国、小的就是今天喇叭里播放诗歌的作者孙红宝,二人个头还行,就是瘦到了家,身上基本没有多余的肉,大家嘲笑他俩除了排骨没有肉,长的像个长豇豆。昨天誓师大会结束后,他俩就领来了麻袋和竹杆,今天搭档抬土。

   孙红宝在前,管建国在后,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挖土知青看他俩瘦,不结实,嘲笑他俩抬着空袋都打飘,抬上土后怎么跑?所以替他俩袋子里土装的很少。

   他俩可认真了,要挖土知青尽管装,还嘟哝着,瘦归瘦,有肌肉。挖土知青就是不给装,他俩催他装,挖土知青只加了半锹,孙红宝不说话,生闷气,要找领导去理论,管建国发大火,指着挖土知青再不加土,要夺他的锹自己加。穿军装的领导走过来表扬挖土知青做的对,也拍拍他俩竖起大姆指:少抬快跑,运量不会少。他俩没办法,土量上不去,速度上争一争,他俩抬着土,不是一步一步地迈,是在跑。人家抬两趟,他们抬三趟。那么个大场面,远远地就看到他俩速度像飞、像奔跑。

   可是,从挖土点到筑堤坝处有好几百米,一趟两趟不算啥,几趟下来,体力就消耗得过大,再没劲跑了,连迈都感到吃力。这时,管建国,悄悄地将重力往自己一边拉,孙红宝发现后对管爱国说:我吃得消,不让拉。等到孙红宝脸转回蹲下来,竹杆上肩前,管建国就势快速将重力往自己一拉。

   他俩嗓子“短”,却偏爱唱,只要现场喇叭里响起了什么歌,他俩就跟着唱,不是低声吟,而是大声唱。调不知跑哪儿了,也不管,扯着嗓门尽情地抒。

   孙红宝喜欢《毛主席话儿记心上》,只要喇叭里轮到这首歌,他是毫不留情、气宇轩昂地将这首歌的调子错到底,并不是他有意错调,而是从没学过谱,又没老师教过这首歌。

  管建国对《大海航行靠舵手》是最爱,他也走调,但比孙红宝好的多,嗓门也圆润的多,当然音量也小多了。

  其实,任他俩怎样扯高嗓门,在那么旷的田野上,在那么高音的大扩音器中,他俩的声音只能在很小范围内有点反应,对整个筑堤影响几乎忽略不计,所以,他俩才这么任性。

   筑堤进度不断地向前推,一个连队负责一段,然后连接起来,这样既是包干,又能促进各个连队的你追我赶,加快筑堤进度。

   二营七连所筑堤坝长度与其他连队一样,生石灰线画得一样长,一样宽,给的高度坡度都是一样。他们铆足了劲,使尽了浑身解数,本想用牛车运,由于运土路线有部分是淤泥路,人走在上面还不时地陷进坑里,只好放弃,后来找到个窍门,整平了运土路线,用木板做成箱式,以滑板原理前拉后推,减轻了劳动强度,加大了运土量。

   但是,你有你的招数,我有我的办法,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中一个连队,用毛驴来驭土,毛驴的运输量要比得上8到10个知青运输量。其他参加筑堤的连队都不平凡,都拿出了自己看家本领,整个筑堤场面就是一幅战天斗地、改造自然的壮观场面。

    随着进度和强度逐渐加强,孙红宝、管建国的劳动热情没有减弱,但是歌声却从高音量减弱到低音量,甚至剩下的连号子声都没了,人疲惫不堪。

   历时6天,整个大坝筑成,经过验收合格,所有连队全部退出“战斗序列”。在这次筑堤战斗中,二营七连很卖力,获得了筑堤进度第三名的荣誉,当天的现场总结大会结束后,连长杨信友捧着荣誉证书带领队伍当晚就返回了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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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回忆筑沂河堤 责任编辑: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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